苏婉音当即下令:“关门!不许放他进来!”
院里的婆子丫鬟都是她从苏家带来的陪嫁,对她忠心耿耿,得了话,几个人合力将沉重的院门“哐当”一声关死,又迅速落了门闩。
宋毅宸带着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刚走到院门口就被结结实实地关在了外面,鼻子险些撞上门板。
“苏婉音!”他勃然大怒,酒意上涌,用力拍打着院门,“你反了天了!竟敢将本世子关在门外!开门!”
“整个京城,哪个做妻子的敢这么对夫君!”
他的叫嚷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婉音在屋里被吵得头疼欲裂,压睡不着。
让他这样继续狗叫下去不是办法。
今晚若不让他彻底消停,自己是别想睡了。
“开门。”她冷声吩咐。
门外的宋毅宸还在叫骂,院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
苏婉音披着一件外衣站在廊下,烛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她脸上却结着一层冰霜。
“世子深夜造访,酒气冲天,所为何事?”
宋毅宸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冷脸,也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
他扶着门框站稳,一双被酒意熏得通红的眼,直勾勾地望向她,径直穿过庭院,闯进了寝屋。
“我是你夫君,来你的院子,你说能有什么事?”
他往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苏婉音看着他这副醉醺醺的德行,心里腾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果然,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抬眼看向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把下人都遣退吧。”他命令道,“本世子今夜,就在你屋里歇下。你我成婚多,也该把欠你的新婚之夜补上了!”
话音刚落,苏婉音满脸嫌恶。
宋毅宸他……抽什么疯?
前世,他为林霜守身如玉,对她避之不及。
直到她死,他们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怎么这一世,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圆房?
她好不容易说服萧玦珩娶她,谁要委身于他这种跟寡嫂私通的恶心男人?
金珠站在一旁,担忧地看向苏婉音。
苏婉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冲着宋毅宸绽开笑容。
“好啊。”她柔声道,“既然要补上新婚之夜,那自然也要补上交杯酒。”
她朝金珠递了个眼色:“金珠,去,为我和世子温一壶合卺酒来。”
金珠心领神会,福了一福,快步退了出去。
宋毅宸见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如此顺从乖巧,顿时有些飘飘然。
这天下的女子皆以夫君为天,苏婉音一个商户之女,又怎会例外?
只要他想要,她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不多时,金珠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壶温好的酒和两只酒杯。
她将酒水斟满,便安静地退到门外守着。
“来,世子。”苏婉音端起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我们把这交杯酒喝了。”
宋毅宸接过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住:“不对,交杯酒不是这么喝的!”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伸出胳膊,缠上她纤细的手臂。
“要这样喝。”他醉眼迷离地看着她,呼吸间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这才叫交杯酒!”
苏婉音立马屏住呼吸,以免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酒味,可被他碰触的恶心还是不可避免涌上心头。
再忍忍吧,很快就能摆脱这个恶心的男人了。
他们靠得很近,宋毅宸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的眸子。
他喉咙一紧,一股陌生的悸动从心底窜起。
他不得不承认,苏婉音这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难怪连三皇子萧骏恒都会动心。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低声道:“过了今夜,你便是本世子名正言顺的女人。只要你后安分守己,乖乖听话,我自会好好待你!”
“是,婉音都听世子的~”苏婉音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宋毅宸被她这副模样蛊惑,心中仅有的一丝戒备烟消云散,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婉音则借着交杯的姿势,手腕巧妙一翻,将杯中加了料的酒尽数倒入了宽大的衣袖里。
不过片刻,宋毅宸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屋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苏婉音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嫌恶。
她抬起脚,一脚踩在他那张尚算英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你当自己是镶金嵌玉的宝贝吗?我就那么稀罕和你洞房?跟自己寡嫂苟合的贱东西,多让你靠近一步,我都嫌脏!”
金珠听到屋里的动静,立刻推门进来。
“小姐!”她满脸后怕,“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今夜您真的要委身于他!幸好您早有准备,在奴婢屋里备下了足量的蒙汗药!”
这药效极强,足够他睡到明天上三竿了。
苏婉音挪开脚,看着地上那摊烂泥,眼神愈发冰冷。
不管今生出于什么缘由,宋毅宸既然动了和她圆房的心思,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得想个法子,让他这段时间都无法扰自己!
“把他衣服剥了。”她冷冷吩咐,“扔到院子里。”
金珠大惊失色:“小姐!这……世子会生病的!”
“就是要让他生病!”苏婉音脸上浮起一丝狠意,“他若是不病,脑子里就总想着那些龌龊念头,让人防不胜防!病上一场,看他还怎么折腾!”
男人只有病了,才能彻底老实。
金珠恍然大悟,立刻点头:“小姐英明!奴婢这就去叫人!”
翌清晨,苏婉音算准了蒙汗药药效将散的时辰,带着一众下人匆匆赶到院落。
她一见躺在地上的宋毅宸,便佯装惊慌,哭喊道:“夫君,你怎会跑来这破院子里过夜?可怜见的,瞧你身上这满是蚊虫叮咬的包……”
宋毅宸意识模糊,费力想要睁开双眼,却觉眼皮沉重如铅,似被什么死死压住,本无法睁开。
“我的眼睛怎么回事?为何睁不开?”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慌乱与怒意。
苏婉音瞥了他一眼,强忍住笑意,装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柔声安慰道:“夫君,莫急,你的眼皮被蚊子咬得狠了,肿得跟馒头似的,瞧着都让人心酸!”
宋毅宸闻言大惊,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药效未完全散去,浑身酸软无力,竟一个踉跄,直直栽倒在地,随即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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