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8
裴衍之站在原地，望着宋青禾消失的拐角，怔了两分钟。
十年了。
从他默许她跟在身后开始，整整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青禾。
记忆里的她，最初几个月会闹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后来也变得成熟稳重。
他甚至一度以为，她天生就是那样阳光的性子。
不会真的生气，尤其不会对他生气。
可刚才那双眼里的恨意和冰冷，刺得他心头一滞。
可是，为什么？
裴衍之眉头紧锁，试图找出答案。
是因为他把荣誉和信任给了陆熙宁？还是因为他求婚的方式太过仓促，不够郑重？
可他已经解释过原因了。
他也明确地告诉她，她合格了，她证明了自己。
他甚至毁了约定，不需要她再去援非，就和她结婚。
为什么她反而生气了？
他想不通。
一股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不自觉地向宋青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衍之！”
陆熙宁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截断了裴衍之的步伐。
“快到你讲话了。”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和那丝莫名的急切，转身回了会场。
他裴衍之从来不是，也不能是那个为了私人情绪扰乱大局的人。
裴衍之大步上台，本该和以往的讲话一样流畅从容。
可看向台下的领导和同行，他却止不住地回想起宋青禾那双眼含泪，充满恨意的眼。
思路几次被打断，语气出现了罕见的迟疑和空白。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
裴衍之用舌头顶住唇角的伤口，用刺痛唤回了自己的神志。
会后，人群散去，陆熙宁略带愧疚地看着他。
“衍之，都是我的事让你这么费心。”
“刚才几个同事说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裴衍之想拒绝。
他此刻毫无庆祝的心思，只想独自理清那团乱麻。
陆熙宁见他沉默，又说到：“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会应对这样的场合。”
裴衍之想到陆熙宁今天在台上受的委屈，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能说出口。
她一个人带着妈妈和孩子，需要他多关照一些。
包厢里，起哄声夹杂着暧昧的笑。
“要我说，今天裴主任和陆医生配合的真默契。一个力挺，一个争气，这配合，绝了！”
“就是就是，陆医生述职的时候，裴主任那眼神。咱们裴主任平时可难得这么真情流露。”
“何止啊，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情分……”
“冲着两位的情谊，我们再喝一杯！”
陆熙宁脸颊微红，低头嗔怪：“你们别乱说。”
裴衍之捏着酒杯，指节发白。
心里像是有股无名的火，让他烦躁。
只是普通同事，换作任何人，他都会这样做。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纯粹基于责任和道义的行为，会被曲解得这样暧昧。
裴衍之重重将酒杯放下。
“陆医生我们医疗系统的优秀医生，我做的只是分内之事。”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包厢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陆熙宁脸上添了几分难堪。趁着众人敬酒的间隙，她端着果汁坐到裴衍之身边。
“衍之，他们是喝多了，你别忘心里去。”
她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
“宋医生她，后来还好吗？”
“我看她当时情绪很激动。”
裴衍之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一瞬。
宋青禾那双含泪的眼再次闯入他的脑海。
“她没事，做好你自己的事。”
说完，裴衍之拒绝了扑过来的团团。
“各位慢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夜风凛冽，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裴衍之拿出手机，拨打了宋青禾的电话。
他无法忍受，这样因为儿女私情而失去理智的自己。
他必须要和宋青禾好好谈谈。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衍之蹙眉，再拨。
一连几十个电话，全是相同的回答。
就连微信也是通红的感叹号。
既然电话不接，那就当面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