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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清明将至,空气里漫着湿的冷意,连带着家里的氛围也愈发凝滞。陈星旭坐在书房的飘窗上,手里捏着一份法院的传票——林屿以“借款未还”为由,将他告上了法庭。

传票上的借款金额,正是王云霞转给林屿的那二十万。林屿在状里颠倒黑白,声称这笔钱是陈星旭以周转为由,通过王云霞向他借的,如今到期拒不归还。

陈星旭指尖轻轻摩挲着传票上的字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从名誉被恶意诋毁开始,他就知道林屿的构陷会越来越极端,却没想到,对方竟会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将王云霞也拖进这滩浑水。

可他心里,连一丝愤怒都没有了。

这段子,他早已习惯了家里的死寂。他和王云霞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围城。他每天出门上班,她窝在客厅和林屿视频;他深夜处理完工作回房,她早已带着对林屿的思念沉沉睡去。他们不再争吵,不再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都不会交汇。

缄默,成了围城之中,唯一的相处模式。

客厅里,王云霞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林屿送的那支限量版口红,在她唇上晕开艳丽的红。收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怀疑,第一时间拨通了林屿的电话。

“林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星旭怎么会欠你钱?”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语气却带着对林屿全然的信任。

林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奈”:“宝贝,这件事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怕你伤心。其实那二十万,是陈星旭找我借的。他说上需要周转,又怕你担心,就让我以我的名义转给你,再由你转给他。我念在你们夫妻一场,就答应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翻脸不认人,还把我告上了法庭。”

“什么?”王云霞瞬间瞪大了眼睛,愤怒瞬间涌上心头,“这个!他竟然敢骗我!还敢反过来告你!林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作证,证明这笔钱是他借的!”

“谢谢你,宝贝。”林屿的声音里满是“感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也别太生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赶紧出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嗯,我听你的。”王云霞挂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拿起手机,翻出陈星旭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猛地放下。

她现在连和陈星旭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在她看来,陈星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骗了她的感情,还骗了她的钱,甚至连她最信任的林屿都敢骗。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出国的子越来越近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地方,和林屿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屿正在将她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二十万,本就是林屿骗她的钱,如今他反咬一口,不仅想将这笔钱占为己有,还想利用她的证词,彻底搞垮陈星旭。

陈星旭在书房里,将法院传票和林屿的状放在一起,又拿出了之前收集的所有证据——林屿伪造的索赔函、恶意合成的照片、匿名举报的材料,还有王云霞转账给林屿的银行记录。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林屿的谎言,足以让他在法庭上胜诉。

可他看着这些证据,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想起王云霞转账时的毫不犹豫,想起她对林屿的深信不疑,想起她这些子对自己的冷漠和刁难。

他拿起手机,翻到王云霞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行字:“那二十万是你转给林屿的,银行记录可以证明,林屿在撒谎。”

可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删掉了这行字,将手机扔在一边。

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就算他拿出所有证据,就算他证明了林屿在撒谎,王云霞也不会相信他。她的心,早已被林屿编织的谎言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氛围愈发死寂。王云霞每天忙着收拾行李,和林屿规划出国后的生活,对陈星旭和法院传票的事不闻不问。陈星旭则每天忙着对接律师,整理证据,准备应诉,对王云霞的动静充耳不闻。

直到开庭的前一天,王云霞才终于主动和陈星旭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陈星旭刚从律师事务所回来,王云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机票。

“明天我要和林屿去国外了。”她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办手续。还有,明天开庭,我会去作证,证明那二十万是你借的。”

陈星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随你。”

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疏离和绝望。

王云霞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她原本以为,听到她要去作证,陈星旭会愤怒,会辩解,会求她改变主意。可他没有,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你”。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愤怒和指责,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陈星旭,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陈星旭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书房,“你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王云霞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迷茫。她看着手里的机票,看着手机里林屿发来的甜蜜消息,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不真实。

可这份迷茫,很快就被对林屿的信任取代。她告诉自己,陈星旭就是个骗子,不值得她信任,不值得她留恋。只有林屿,才是她的真爱,才是她的归宿。

第二天早上,陈星旭早早地就出门了,他要去法院准备开庭。王云霞也早早地起了床,她要去机场,和林屿一起出国。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这个她和陈星旭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如今却让她觉得,陌生又压抑。她拿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她没有看到,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陈星旭站在门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她,林屿订的机票,只有一张。

法院里,陈星旭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空空如也的座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林屿没有来,他早就拿着王云霞转给他的二十万,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官宣读了判决结果——原告陈星旭提交的证据确凿,被告林屿的状缺乏事实依据,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法院将林屿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

陈星旭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赢了官司,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想起王云霞,想起她去机场的背影,想起她对林屿的深信不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拿出手机,给王云霞发了一条短信:“林屿是骗子,他订的机票只有一张,你小心。”

短信发送成功,却显示对方已关机。

陈星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已关机”,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而此时的机场,王云霞正拿着机票,焦急地寻找着林屿的身影。她给林屿打电话,却显示对方已关机。她去航空公司查询,却被告知,林屿订的机票,只有一张,而且已经登机起飞了。

王云霞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手里的机票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已关机”,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被林屿骗了感情,骗了钱,骗了所有的信任和期待。

她想起陈星旭,想起他这些子的冷漠和缄默,想起他昨晚说的那句“随你”,想起他今天发来的那条短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清明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陈星旭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景,手里拿着那份判决书,眼底一片死寂。

林屿的构陷,终于走到了末路。可他和王云霞之间的感情,也早已在这场无尽的拉扯和伤害中,彻底走向了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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