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团乱,周舟趁乱进了大院。
吴建平是她踹下去的,但她可没对吴芸下手。
周舟刚要进屋,便见刘洋和刘江兄弟俩躲在角落里说话。
刘洋攥紧拳头,“让她自私自利,把我的红烧肉都吃光了!这次只是给她一个小教训,再有下次,我就趁着她蹲坑的时候扔鞭炮。”
刘江:“要是被人发现是我们的怎么办?”
刘洋哼了声,“有在,你怕什么。”
天塌了有爷爷顶着,他才不怕。
周舟听了一耳朵,大概猜到吴芸是被他们推下粪坑的。
刘洋和刘江这对双胞胎在大院出了名的皮。
他们不招惹她,她也犯不着多管闲事。
周舟进了屋,刚反锁上门,动作却猛然顿住。
有人进了她屋里。
她刚才出去方便,下意识把门给带上了,可刚才这门分明是敞开的。
周舟脸色冷凝,她出门的时候,吴建平也在外面,只有吴芸在家。
毫无疑问,是她进了房间。
周舟仔仔细细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东西被翻动的痕迹。
她的房间向来很整洁,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
如果吴芸真的翻了,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周舟坐在床边,目露深思,不经意瞥见脚边一块凸起的砖头。
她在这个房间住了这么多年,床边的砖头有没有凸起,她一清二楚。
周舟抱着怀疑趴在地上研究起来,果然发现床底的砖头被人掀开过。
她本以为吴芸进屋是为了找存折,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她小心翻动,把砖头都扒拉开,也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
是本来就没东西,还是已经被吴芸拿走了?
把砖头放回去,周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紧接着便听见了吴建平的怒吼声。
“周舟,你给我滚出来!”
周舟不紧不慢往外走,拉开门。
吴建平和吴芸已经在外面冲净,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肥皂味,却依旧难以掩盖粪坑的恶臭。
周舟捂着口鼻,“你们确定不先换一身衣裳再说吗?”
吴建平脸色铁青,他重重一哼。
“你给我等着!”
周舟双手抱在前,靠在门边,等着他们换衣服出来。
吴建平扣子都没扣好,便往外走。
“我问你,是不是你的。”
“什么?”
吴建平:“是不是你把我踹下去的!”
折腾了一晚上,他脑子晕乎乎的,但也清楚记得有人在背后推了他。
周舟嗤笑,“我又没出门。”
吴建平一怔,打量着她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
他转而看向吴芸,“你不是说周舟出去了吗?”
吴芸笃定:“她就是出去了!”
周舟挑眉,“你亲眼看见我出去了?”
吴芸被她噎了下,沉着脸道:“我听见了,而且你屋里没人,你就是出去了。”
周舟笑了起来,“我房门一直关着,你怎么知道里面没人?难道你进我屋里偷东西了?”
吴芸神色一慌,“我没有!”
“让我猜猜,你想进我屋里偷什么?是我爸让你偷存折吗?还是偷其他东西?”周舟好整以暇道。
吴建平被踩中痛处,怒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让小芸这种事!”
周舟咄咄人:“那她怎么知道我不在房间?”
吴芸别开脸,“我没有看到,我就是听见你出去了。”
吴建平瞪了她一眼,“没看见的事,你怎么瞎说。”
吴芸憋红了脸,却不敢吭声。
她才住进公安大院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多事,对她名声不利。
赵襟宇的父母最看重面子,绝不会让名声有瑕的女同志进家门。
“是我没弄清楚。”她憋屈地低下头。
周舟顺势把锅推了出去:“我是没出门,但我看见刘洋和刘江出去了,还说下次要在你们蹲坑的时候放鞭炮。”
吴建平几乎没有怀疑,立马就信了。
这一对双胞胎成天惹是生非,欺负勒索比自己小的孩子,打架偷东西,无所不为。
他咬咬牙,“这两个狗崽子,给我等着!”
现在还不能得罪刘老三,等明天工作的事落实,他再想办法教训他们。
周舟:“现在没我的事了?”
吴建平摆摆手,“都回屋睡觉去。”
周舟哼了声,“建议你们刷个牙,在粪坑里都吃饱了吧,屎都还在牙缝里。”
她关上门,便听见吴建平和吴芸争先恐后呕起来。
他们越难受,她心里越舒坦。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吴建平和吴芸都不在家。
周舟慢悠悠洗漱,准备出去吃早饭。
“周舟,吃早饭去?”头顶传来程雪荣的声音。
程雪荣家在二号楼,住的是三楼。
周舟挥挥手,“下来,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老豆腐。”
“等我啊!”
程雪荣和家里打了声招呼,便往楼下跑。
她挽住周舟的胳膊,走出公安大院才开口:“我爸说,昨晚看见吴叔叔和刘老三在国营饭店吃饭,说说笑笑的,很高兴的样子,我猜他们肯定是在打坏主意。”
吴建平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肯定是周舟姥爷的工作。
“你还是早点决定下来,把其中一份工作卖了也好,好过让人惦记。”
周舟眸色冷淡,“不着急。”
她大概猜到吴建平想什么。
不等他把事情落实,怎么给他们扣上罪名。
国营饭店的早餐摊子人不少,买馃子豆浆得排队。
周舟和程雪荣刚到,便见队伍前面有人跟她们挥手。
“程同志,这么巧,你们想吃什么,我一起买。”
程雪荣笑着和他打了招呼,“不用了,队伍也不长。”
周舟看看他,再看看程雪荣。
“他是谁?”
“钟磊。”
周舟:“我问的是这个吗?”
这个钟磊对她这么热情,短短时间回头看了五次,一看就是对她有意思。
“他家是自行车厂的,独生子,之前我和他发生了点小误会,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周舟哦了一声,开始打量起钟磊来。
长得不算出挑,但给人一种脾气很好的感觉。
“他对你有意思,你呢?”
程雪荣瞪大眼,“你说什么呢,我们才见过几次而已。”
周舟:“他等会儿一准得过来给你送吃的,不信你等着看。”
她话音才落,钟磊便憨笑着走过来。
“程同志,我这豆浆多打了一杯,你喝吗?”
程雪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真被周舟说中了。
她对钟磊没那个意思,自然不会收,免得被人误会。
“谢谢钟同志,不过我不爱喝豆浆,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喝吧。”
钟磊神色黯然,听出了她的拒绝,也不好再纠缠。
等他走后,周舟才问:“他什么工作的?”
程雪荣哪里知道,她和钟磊不熟。
“我只知道他家里是自行车厂的。”
轮到她们买,周舟买了炸馃子,程雪荣买了豆浆跟老豆腐,这已经算很丰盛了。
“咱还年轻,这年纪应该专心找工作,处对象结婚的事儿可以放放。”周舟一本正经道。
程雪荣笑了起来,“这话不是你姥爷跟你说的吗,你以前还埋怨你姥爷阻碍你寻找爱情呢。”
想起姥爷,周舟心里变得沉重起来。
“以前有姥爷和妈妈在,我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吃吃喝喝,怎么高兴怎么来。”
他们走了,周舟才知道自己立起来有多重要。
“就像刚才那钟同志,你这会儿要是和他结了婚,那你还要不要工作啦?你不工作,是不是就得在家里待着?你肯定不好意思闲着,那就得包揽家里的活儿。”
“这时,你公婆就得开始催生,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那就生呗,等孩子出来,再等他长大,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那你还工作吗?”
程雪荣忍不住一激灵,“你不要吓我了!”
周舟把剩下的炸馃子都塞嘴里,“我这不是在给你分析嘛。”
像程雪荣这样的女孩很多。
家里爸妈有工作也不会让她顶班,要么考虑到经济问题,要么就得留给儿子。
没有工作,在家里当个白吃白喝的闲人,总会叫兄嫂嫌弃,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嫁出去。
程雪荣:“别说我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周舟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姥爷跟我妈的工作,我都要。”
“怎么都要啊,不说外人,你爸还盯着呢。”
周舟抓了下头发,“还没想好,陪我出去逛逛吧。”
程雪荣犹豫着,“还是回家休息吧。”
周舟摇摇头,“在家里闷着难受。”
大院那些邻居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触痛她。
她想出去逛逛,想想工作的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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