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来可笑,她真会归还侠魁之位吗?
一旦取得千年乌木与凤血,她便握有最重要的筹码。
赢翰屏息静观,继续看着这场戏。
不过片刻,六贤冢外的剧情已向前推进。
只见田言手中剑光流转,扬声道:
“若只论剑术,田言愿接受纵横中任何一位的挑战!”
“抑或……二位亦可一同出手!”
此言一出,农家众人皆露惊色。
田仲低声提醒:“大小家,眼下我农家人多势众,本是优势,鬼谷仅二人,何须惧之?”
田言故作凛然道:
“若不能引领农家堂堂正正立足于世,我也不配居侠魁之位!”
“愿以此战,令农家上下捐弃旧怨!共御外敌!”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
赢翰正看得入神,对面的卫庄已先按捺不住。
“你的话太多了。”
冰冷的话语伴着鲨齿刮地的声响,卫庄径直挥剑向田言攻去。
“攻我左侧。”
“这回总算不用再斩冒名之辈了。”
“我能洞察你的气息流转,预判你的招式……”
“你身上带伤……”
剑光疾闪,鲨齿与惊鲵剑相击,田言连退数步。
“很会推测嘛,你以为猜中便能不死?”
接连三剑,卫庄以刚猛之势得田言节节后退。
就在卫庄即将一剑了结田言之际。
田言忽地收手疾呼。
“且慢!我知一桩隐秘,换你们放过我与农家!”
盖聂出剑拦下了卫庄的招。
“好,且说说是何隐秘。”
田言以剑支地,开口道:“其实大秦的公子……呃!”
骤然,田言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扼住咽喉,呼吸窒塞,后续言语尽数哽在喉中。
“哦?是何隐秘?”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一直在注视着我!
田言此刻双目充血,面庞青紫,一字难吐。
而她心中更是惊骇万分,悔意汹涌。
当初……为何未听他所言?
只听咔嚓一声,赢翰隔空拧断了田言的脖颈。
罗网刺客惊鲵——就此陨灭!
赢翰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他并非不能敲打田言一番再收归麾下。
但他始终恪守一条准则——一次背弃,永不再用!
“阿姐!”
“二 ** !”
田赐与梅三娘顿时扑倒在田言身侧。
盖聂与卫庄亦瞬间警觉,纵横双剑交错,护住周身。
“敢问尊驾何方神圣?”
朱家声音微颤,拱手相询。
凌空传音,此乃天人境方有的神通。
如此人物,若欲出手,在场众人恐无一生还。
这般存在,岂能不令人心生敬畏?
四下静默片刻,天穹中才响起赢翰的语声。
“田仲上前。”
身形瘦小的田仲原本瑟缩于田虎身后,闻得无名天人点名,浑身一颤,方迟疑着挪步而出。
“小人田仲,恭听天人吩咐。”
空中话音再落:
“田仲,你可愿执掌侠魁之位?”
此言一出,满场皆怔。
田仲指着自己鼻尖,难以置信:“我……做侠魁?”
“正是。
你若为侠魁,可 ** 于大秦之外,我亦保农家上下安宁。”
“此外,我可助你一步登临天象巅峰,从此农家之内,再无敌手。”
“你可愿意?”
田仲听罢,目光不由自主扫过农家众人。
众人或惊愕,或愤慨。
然野心如星火,乍起便成燎原之势。
田仲喉头滚动。
“我……愿意!”
田仲一语既出,顿时激起农家众怒。
田虎率先暴喝:
“田仲,我宰了你!”
话音未落,一道五色气劲自林间掠出,直贯田仲身躯。
经脉重塑,脱胎换骨!
只听田仲体内噼啪之声连绵不绝,气势节节攀升。
恍若仙人抚顶,授以长生。
道道金纹没入其眉心,融入识海。
片刻后气劲消散,田仲单膝触地,稳立当场。
他握紧双拳,只觉内力奔涌如,自一流之境直冲天象巅峰!
“天恩……此乃天赐?”
“田仲!”
田虎挥刀猛劈而至。
田仲身形微晃,避过锋刃。
田虎不过半步金刚,田仲随手一掌,便将其震退数丈!
在场之人无不骇然。
纵是鬼谷双雄,亦未见过如此玄奇景象!
“拜见侠魁!”
最识时务的田蜜率先俯身下拜。
有人引领,其余堂主、 ** 相继屈膝。
一切权谋算计,在绝对实力之前,皆如尘烟。
田仲亦不敢怠慢,朝树林深处郑重一礼。
“方才所传 ** ,名为‘白帝抱朴诀’。”
赢翰语锋忽转:
“盖先生。”
盖聂闻声肃立。
“天人请言。”
一枚玉珏破空而至,盖聂翻手接住。
“持此物寻王贲,令他退兵。
后农家自会将凤血送至咸阳宫。”
盖聂垂目瞥向玉珏,骤然色变,拱手一礼后,携卫庄疾退而去。
玉珏之上,赫然刻着一字——翰!
实则自天榜现世,赢翰便知始皇已遣大军四处寻己。
隐瞒行踪本为行事便利,然国战将至,父皇竟调蒙恬、蒙毅、章邯等将寻觅,实属虚耗兵力。
既已榜上有名,
又何须再藏?
待纵横二人离去,赢翰对田仲道:
“始皇所求,不过凤血。
待天榜赐赏,你献上凤血即可,千年乌木可留作己用。”
“且率众整顿农家事务罢。”
“后自有人与你联络。”
田仲躬身应诺,即刻带领农家众人撤离六贤冢。
至于探究林中虚实?
呵呵,谁人敢试?
待人群散尽,赢翰方与老黄、双儿自林间缓步而出。
“公子,此处草木格外葱茏!”
双儿轻声叹道。
“嗯,你二人守在冢外,我入内一观。”
言毕,赢翰步入六贤冢深处。
心中默念:签到。
【恭喜宿主于炎帝六贤冢签到成功,获赐:农家六贤的认可。
】
【 刹那之间,六道身影自冢内浮现。
令人惊异的是,其中竟有两人已达伪天人境。
兵主、历师、妖王、谷神、禹徒、弦宗。
六人见赢翰,相视一眼,齐齐行礼。
“拜见天人!”
呵,天人?
赢翰淡然一笑:他们竟不敢猜我是陆地么?
“我立侠魁,尔等是来问罪的?”
六人神色一紧,兵主急忙解释:
“天人误会。
田仲本为农家 ** ,自有继任侠魁之资。
况天人助农家免于灾劫,我等唯有感激。”
赢翰微微颔首。
历师上前躬身道:
“农家所愿,不过天下太平,百姓温饱,从未有意与王朝为敌。”
“然今九州将倾,大势难挽,农家自知无力回天,只求存续本。”
“敢求天人……可否赐我农家一线前路?”
前路?
此问倒有些意思。
赢翰沉吟片刻,抬眼道:
“无需隐瞒,我乃秦地之人,尔等现亦在秦境,若欲寻一方依靠,自当属意大秦!”
谷神沉吟少许,迟疑道:
“然嬴政严酷暴烈,白起戮无度,秦法苛刻严峻,何以令天下安宁?”
赢翰听罢并未动怒,反是朗声而笑。
“纷乱之世当用严法,乾坤将倾,正应全力肃清寰宇,若任战火绵延百年,百姓方受深重苦难。”
“若诸位暂不愿归附大秦,不妨先随我左右。”
六贤彼此相视片刻,齐齐躬身行礼。
兵主开口道:“天人之力挽救农家于危难,我等愿信天人。
自今起,天人即为农家之首,侠魁与炎帝六贤,皆遵天人号令。”
赢翰欣然颔首。
此时,天道金榜骤然掠过一缕金辉。
【农家侠魁已立,势力之主落定,赏赐即刻赐下。
】
转眼之间,赢翰掌中已现出一盏赤色流液——凤血!
赢翰微露讶色,随即淡然。
也罢,稍后便将此凤血交予田仲,由他转呈父亲便是。
……
大汉皇宫之中。
刘彻注视金榜上流转的文字,勃然震怒!
“岂有此理!农家侠魁竟已定下?凤血亦已赐出!”
“究竟何人?究竟是何人!”
刘彻挥袖将案上杯盘果碟尽数扫落。
一番怒意宣泄后,他渐复冷静。
“传韩信!召卫青!唤霍去病!命其统率大军直指咸阳!”
“遣张良联络魏王曹!便说朕愿与之结盟,请其增兵猛攻虎牢关,以牵制秦军部分兵力!秦土之利,朕愿与曹共分!”
内侍匆忙领命退去。
与曹共分秦地,刘彻此言非虚。
他实不将疆土之属放在心上。
魏国势微,尚不足称为王朝,他所图唯有长生不老之药。
只要凤血尚未成丹,
他便仍有机会夺回长生药!
只需攻破咸阳!
思及此处,刘彻嘴角扬起一丝冷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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