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6。
这个数字在我意识深处无声地燃烧,像一颗即将抵达临界点的星,散发出灼热而危险的光芒。季杨杨房间里那种冰层碎裂般的寂静,混合着他泄露出的、一丝绝望震颤后残留的寒意,仍紧紧包裹着我。窗外晦暗的天光透过玻璃,在他苍白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遮着眼睛的手没有放下,维持着那个防御又脆弱的姿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泄露已耗尽他所有力气,只余下深深的疲惫和更沉重的封闭。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空气凝滞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腔发闷。能量池在饱和边缘微微震颤,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从未如此接近的100/100刻度,散发出无声而强烈的诱惑,以及……某种隐晦的警告。
【警告:情感能量储备接近理论峰值。能量场趋于不稳定。请宿主做好“阈值跃迁”准备。】
阈值跃迁?
这个陌生的词组让我心头一凛。不是“兑换”,不是“升级”,而是“跃迁”。它带着一种物理法则般的冷酷和不确定性。仿佛我积累的不是可以随意支取的货币,而是某种达到了临界质量、即将引发质变的危险物质。
我快速在意识中检索系统的历史提示、规则说明,没有任何关于“阈值跃迁”的具体解释。只有最初那冰冷的核心规则——接触关键人物,获取情感波动,兑换生存资源。生存……当能量达到某种极致,生存的形式会发生变化吗?还是会面临更严苛的考验?
未知带来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因为能量满溢而微微发热的神经。
就在这时,季杨杨放下了手。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冰冷面具,只是那面具下透出的底色,是更深的灰败。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看窗外,目光落在面前那张被胡乱划过一笔的素描纸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全身心投入的东西。
“今天到此为止。”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板的语调,但比以往更涩,像砂纸摩擦。
逐客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不容置疑。那瞬间的脆弱已被他重新锁回冰层最深处,或许还加上了更厚的封冻。我的接近,我的目睹,本身可能就成了他需要防御的新威胁。
“好。”我站起身,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房门,将那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关在身后。客厅里,刘静依然站在窗边,听到声音回过头。她脸上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动了动,想问我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要走了吗,磊儿?”
“嗯,阿姨,我改天再来。”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刘静点了点头,送我到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问:“杨杨他……刚才有没有……”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希冀和恐惧同样明显。
我顿了顿,无法给出她期待的、关于“好转”的答案,但也不能说出那令人心悸的碎裂瞬间。“他在思考一些事情。”我选择了一个模糊但不算撒谎的说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自己理清楚。”
刘静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强打起精神,对我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磊儿。总是麻烦你。”
走出季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因为能量饱和和情绪冲击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98.6的能量像一团火在体内闷烧,催促着,警告着。我快步走回方家,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阈值”。
方家客厅空无一人。童文洁和方圆似乎又出门了,可能是为了各自的工作,也可能是又去了宋倩那里。方一凡的房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很好。
我坐到沙发上,闭上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系统面板上。
【情感能量储备:98.6/100(阈值临界)】
【警告:抵达阈值后,将自动触发“第一次跃迁”。跃迁过程不可逆,具体结果与宿主当前状态、锚定世界稳定性、已接触关键人物情感联结强度等因素相关。请宿主在抵达阈值前,尽可能稳固自身存在锚点。】
【提示:跃迁可能带来“存在形式”的扩展、能力的“觉醒”或“进化”,也可能引发未知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能量失控、锚点动摇、世界排斥反应加剧。】
【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迎接跃迁。】
文字冰冷而客观,却描绘出一个充满机遇与致命危险的未来图景。不可逆。未知风险。世界排斥反应。
我的手心渗出冷汗。我之前的所有计划——积攒能量,兑换身份,延长伪装,小心翼翼地在情感边缘汲取养分——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阈值”设定前显得幼稚而短视。系统从未告诉我,能量储存有上限,抵达上限会强制引发某种“进化”或“考验”。
我就像在一条看似平静的河道里划着小船,一心想着积累更多的水(能量)以应对旱,却不知道河道尽头是瀑布。而现在,瀑布的水声已经隐约可闻。
稳固自身存在锚点……尽可能在安全环境下……
我的目光扫过这个熟悉而温暖的客厅。童文洁偶尔的唠叨,方圆乐呵呵的圆场,方一凡没心没肺的喧闹……这里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最坚实的“锚点”。刘静那里是另一个,虽然建立在更微妙的关系和期望之上。季杨杨……或许也算,但那是一个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塌的冰锚。乔英子和宋倩那边,则是充满致命吸引力的险滩。
安全环境?哪里是绝对安全的?方家相对安全,但“跃迁”过程如果出现能量失控或异常,会不会波及他们?会不会暴露我的异常?
我必须在能量自然增长到100(这很可能就在下一次与某个关键人物产生较强情感交互时)之前,做出抉择,做好准备。
是主动寻求最后一点能量,触发跃迁,掌控时机和地点?还是尽量拖延,稳固锚点,但被动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冲击?
拖延看似稳妥,但能量已近饱和,与主要人物(尤其是情绪不稳定的季杨杨、压抑的乔英子、焦虑的宋倩)的任何稍深接触,都可能瞬间补满这1.4的缺口,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我推入跃迁。风险更高。
主动触发……至少可以选择相对安全的环境,做一些心理和物理上的准备。
就在我心神剧烈斗争时,方一凡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他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奇怪,不是平时的嬉笑,也不是前几天的沉重担忧,而是一种混合着困惑、冲动和下定决心的表情。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是罕见的严肃:“磊儿哥,你看到这个了吗?”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是一个本地生活类APP的邻里圈,一个匿名用户(又是一串乱码)发了一段很短的文字:
“某些家长是不是该反思一下?把孩子到住院,出院了还不消停,真当孩子是学习机器?书香雅苑不是集中营!”
没有点名,但指向性比上次的视频标题更加明确。下面已经有了几条回复,有附和的,有质疑发帖人居心不良的,也有言辞激烈争论教育方式的。
是那个偷拍者?还是其他看不下去的邻居?或者……是乔英子自己认识的人?甚至是……某个被宋倩“教育理念”伤害过的其他家长?
“谁发的?”我问,心脏微微下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倩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会被这匿名投来的尖刺彻底刺破吗?
“不知道。”方一凡摇头,眉头紧锁,“但肯定说的是宋倩阿姨和英子。我刚想转发给我妈看,又觉得……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知道。她最近为了英子的事够烦了。”
他脸上露出挣扎:“可我看到这个,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英子她……太苦了。我们是不是……能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想要对抗不公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无助和急切。
他想“做点什么”。这念头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控的情感能量。而他现在向我寻求意见或支持,如果我的回应触发了他更强烈的情绪……
【方一凡情绪波动:义愤、无助、想要行动的冲动、对朋友的深切关心。情感能级:中高(上升中)。】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轻轻一跳:【98.7/100】。
只差1.3了!
我猛地警醒。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因为方一凡一时的冲动和这条匿名帖子触发跃迁!
我迅速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露出和他一样的凝重和担忧,但语气尽量克制:“这件事很敏感。这个匿名帖子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宋倩阿姨如果看到,可能会更激动,对英子也可能更……”
我斟酌着措辞:“我们现在贸然做什么,不一定能帮到英子,反而可能添乱。童阿姨她们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们……最好先静观其变,多留意,但不要轻举妄动。”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方一凡刚刚燃起的冲动小火苗上。他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沮丧和无力感。“难道就只能看着吗?”他颓然坐下,抓了抓头发。
【方一凡情绪波动:冲动被压制后的沮丧/更深的无力和迷茫。情感能级:中(回落)。】
能量数字停滞在98.7,没有继续上涨。我暂时松了口气,但危机并未解除。这条帖子像一颗投入沸油的火星,随时可能引爆更大的乱子。而方一凡的情绪,以及其他相关者(童文洁、方圆、甚至刘静)看到帖子后的反应,都可能成为压垮我能量储备的最后一稻草。
我必须尽快行动,主动掌控跃迁的时机。
“一凡,”我放缓语气,“关心朋友是对的。但帮忙的方式有很多种。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从别的角度,比如,如果英子需要倾诉,或者只是想安静地待一会儿,我们能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或者,帮忙留意一些真正能帮到她的信息,比如靠谱的心理医生,或者放松的方法?而不是直接去对抗宋倩阿姨。”
我给他提供了一个看似更“务实”、更“安全”的行动方向,将他的情感冲动引导向更具体的、不那么容易立刻引发冲突的渠道。这既能安抚他,也能为可能的“帮忙”埋下伏笔——或许在未来,我可以利用这个“提供安全空间”或“寻找帮助信息”的角色,更接近乔英子的情感世界。
方一凡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但那种躁动的冲动被暂时安抚了。“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他把手机收起来,“我再想想。”
我回到客厅沙发,心中的计划逐渐清晰。不能再拖延了。我必须主动触发跃迁,就在今晚,在方家人都休息后。地点……不能在家里。万一出现不可控的异常,会吓到他们,也可能毁掉我这个最重要的锚点。
小区里某个偏僻的角落?比如那个晚上几乎没人的小花园深处?或者……顶楼天台?但都有暴露风险。
或许……季杨杨家那个空置的客房?刘静曾经提过一句,说家里有间客房,但一直没人住。如果我能找个合适的借口……不,太突兀,而且季杨杨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刘静也忧心忡忡,不是好选择。
最好的地方,其实是——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那个立交桥下。偏僻,无人,夜晚更是如此。那是我的“起点”,或许也适为“跃迁”的场所。只是距离稍远,需要找理由晚上出去。
打定主意,我开始为晚上行动做准备。借口并不难找,可以说去便利店买点东西,或者说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以我最近“心事重重”的表现,这个理由也算合理)。关键在于,要确保跃迁过程尽量短暂,且结束后能迅速返回,不引起怀疑。
时间在忐忑中流逝。童文洁和方圆前后脚回来,脸色都不太好,显然在外面也承受着压力。晚饭气氛沉闷,连方一凡都安静地扒着饭。童文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叮嘱我们晚上早点休息。
“我有点闷,想下去走走,买瓶水。”晚饭后,我看时机差不多,对正在收拾餐桌的童文洁说。
童文洁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疲惫,点点头:“去吧,别走太远,早点回来。晚上冷,多穿点。”
“嗯。”我穿上外套,拿上钥匙和一点零钱,走出门。
初冬的夜风寒意刺骨。我拉紧衣领,快步走向小区外。立交桥距离春风小区大约二十分钟步行路程。夜晚的城市灯火流丽,车声喧嚣,却更衬托出桥下那片空间的寂静与荒凉。越是靠近,心跳越快。98.7的能量在体内无声奔流,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熟悉的桥墩,冰冷的水泥地。这里比我离开时更加脏乱,散落着一些新的垃圾,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远处飘来的异味。我找了个背风、相对净的角落,靠墙坐下。
就是这里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幽幽发光,98.7的数字像最后的倒计时。
还差1.3。需要一点情感波动来填满它。不能太强烈,以免在跃迁前引发意外,但要足够。
我回忆着。回忆穿越之初的冰冷与绝望,回忆童文洁伞下投来的审视目光,回忆第一碗热汤面的滋味,回忆刘静温柔的感激,回忆季杨杨冰层下泄露的震颤,回忆乔英子眼中深不见底的虚无,回忆宋倩那令人窒息的爱与恐惧……
这些庞杂的、来自他人的情感碎片,与我自身求存的渴望、伪装的压力、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在我心中翻滚、发酵。
一丝细微的、属于我自己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涟漪,轻轻荡开。那是对前路的迷茫,是对即将到来的“跃迁”的恐惧,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检测到宿主自身复合情绪波动(恐惧/决绝/迷茫)。情感能级:低。情感能量+0.1。】
【……+0.1。】
【……+0.1。】
能量缓慢爬升:98.8……98.9……99.0……
还不够。还差1.0。
我集中精神,更深入地挖掘。我想起方一凡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分享,想起方圆病中虚弱的感激,想起童文洁偶尔卸下防备流露的疲惫与柔软……这些细微的温暖,在这个冰冷求存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眷恋?或者说,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我窃取着他们的情感,依赖着他们的接纳,却始终是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异类。一种混杂着愧疚、依赖和孤独的尖锐情绪,猝不及防地刺破心防。
【检测到宿主自身高强度情绪波动(愧疚/依赖/孤独/存在性焦虑)。情感能级:中高!】
【情感能量+0.5!+0.3!+0.2!】
数字猛地跳动!
99.5……99.8……99.9……
【警告:情感能量储备达到临界点!阈值跃迁即将触发!10,9,8……】
要来了!
我猛地睁大眼睛,全身肌肉绷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的变化上。
【7,6,5……】
桥洞外车流隆隆,灯光偶尔扫过,映出我苍白汗湿的脸。
【4,3,2……】
最后的瞬间,我脑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方家温暖的灯光,刘静担忧的眼神,季杨杨冰封的侧脸,乔英子空洞的双眸……
【1。】
【阈值突破。第一次跃迁,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我的所有感知。那不是痛苦,也不是愉悦,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拉伸、扭曲、然后重新拼合的极致体验。时间感消失了,空间感模糊了,自我意识的边界在溶解。
我“看”到无数流动的、色彩难以名状的光带,它们交织、旋转,仿佛情感的河流,奔腾着喜悦、悲伤、愤怒、爱恋、恐惧……我“听”到无数嘈杂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呐喊、哭泣和欢笑,来自我接触过的每一个面孔,童文洁的焦虑,方一凡的雀跃,刘静的温柔叹息,季杨杨的冰冷孤寂,乔英子的绝望呢喃,宋倩的尖锐控诉……它们不再是外在的声音,而是化作了构成我此刻存在的、震颤的背景噪音。
我感到自己像一滴水,即将融入这片浩瀚而混乱的情感海洋,又仿佛是一缕独立的意识,在这海洋的涡流中艰难地维持着形态。
【锚点检测……锚点1:方家(家庭接纳/常依存)……锚点强度:中高,稳固。】
【锚点2:刘静(信任/期望/情感联结)……锚点强度:中,稳定。】
【锚点3:季杨杨(特定事务联结/微弱共鸣)……锚点强度:低,不稳定。】
【锚点4:乔英子/宋倩(间接接触/高能观测)……锚点强度:极低,危险。】
【存在性整合中……依据主要锚点及情感汲取倾向……跃迁方向确认……】
所有的光流、噪音、撕裂与融合的感觉,如同水般骤然退去。
砰!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肺叶像是被狠狠挤压过,猛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内衣,贴着皮肤,冰凉粘腻。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还在桥洞下。头顶是厚重的、车流不断碾过的桥面。远处城市的霓虹光芒黯淡地照进来。
结束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墙上,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是过度紧张后的虚脱,也是刚才那无法言喻的“跃迁”留下的后遗症。
我第一时间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状态更新】
【存在形式:初级共鸣体(伪)】
【情感能量池上限提升:200/200(当前储备:1/200)】
1. 【新增能力:**
2. 情绪脉络视觉(被动/低消耗): 可直观感知近距离内关键剧情人物(及深度接触者)的主要情绪状态及情绪波动强度,以模糊色块或光晕形式呈现。无法读取具体思维。
3.
4. 微弱共感引导(主动/中消耗): 可对情绪剧烈波动者进行极轻微的共感投射,或对已有较深情感联结者进行有限的情绪安抚/引导。效果微弱,成功率与双方情感联结强度、目标当前状态密切相关。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自身情绪污染或反向共感。警告:对意志坚定或情感封闭者(如宋倩、季杨杨)效果极差,且易引发警惕或排斥。
5.
能量吸收效率提升: 对中低强度情感波动的吸收效率提升20%,对高强度、高质量情感能量的转化率提升10%。**
【当前锚点状态:方家(稳固),刘静(稳定),季杨杨(脆弱),其他(游离)】
【警告:跃迁后存在稳定性略有提升,但对高质量情感能量需求增加。能量储备过低将导致共鸣体状态不稳定,能力使用受限,锚点维系困难。请尽快补充能量。】
【伪装身份“林磊儿”剩余时间:7天(因跃迁消耗部分维系能量,时间缩短)。】
文字在意识中流淌,冰冷而清晰。我花了足足几分钟,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初级共鸣体(伪)……意思是,我更像是这个世界情感能量的一个“共鸣装置”了?不再是单纯的“窃取者”?
能量上限翻倍,但储量几乎清零。1/200,比最初穿越时的3/100还要凄惨。而且因为跃迁消耗,伪装时间被扣除了1天。
新增的能力……情绪脉络视觉,有点像弱化版的“读心术”,但只能看情绪,不能看想法。微弱共感引导,听起来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许能微妙地影响局面,用不好就是玩火自焚,尤其是对季杨杨和宋倩那种人。能量吸收效率提升是好事,意味着以后“充电”更快。
但核心问题没变:我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而且因为存在形式“进化”,低质量能量的需求可能更大,或者高质量能量变得更为关键。
伪装时间只剩下7天。我必须在这7天内,将能量提升到安全线以上,同时稳固甚至加强我的锚点。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夜风一吹,湿透的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出来快一个小时了。
必须回去了。
我拖着疲惫不堪、仿佛被掏空又重组过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灯火通明的书香雅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脑海里,系统的新界面,那些关于能力、警告的文字,以及“林磊儿”仅剩7天的倒计时,像冰冷的枷锁,套在了刚刚经历过“跃迁”、对自身存在有了崭新(且更复杂)认知的靈魂之上。
跃迁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我拥有了新的“工具”,也背负了更沉重的“需求”和更紧迫的“时限”。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那个匿名帖子可能引发的涟漪,乔英子无声的煎熬,季杨杨冰层下的暗涌,宋倩一触即发的焦虑,方家潜在的担忧……都将是我必须面对,并从中艰难求存的现实。
我抬起头,望向季杨杨家那扇漆黑的窗户,又转向乔英子家可能的方向。
世界的色彩,在我眼中似乎有些不同了。空气里,仿佛流淌着无数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属于他人情感的,冰冷的,灼热的,灰暗的,或偶尔闪亮的……涟漪。
我能“看见”它们了。
而这,究竟是恩赐,还是更深的诅咒?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暂时属于我的,温暖而脆弱的“锚点”之中。
然后,为了生存,去凝视,甚至……去触碰,那些危险的涟漪。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