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初猛然从这一声中回过神,入目便是裴知瑄布满鲜血的手。
裴知瑄站起来挡在了他面前,死死握住刀刃。
原本就苍白的手因为艳红的血显得愈发刺眼。
而黑衣人见刀被握住,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直接抽了出来。
这一下,裴知瑄的伤口再次被割开,原本只是滴滴流淌的血开始大股大股往外冒。
但裴知瑄没有露出任何异色,而是把沈雪初护在身后,“别怕。”
他抽空看了眼沈雪初,幽深的眸子让沈雪初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沈雪初眸光有些怔忪,一时间忘记了黑衣人说的话,而是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被好好的保护在怀里的感觉,好像全世界的风雨都吹不到他身上。
沈雪初的心脏因为另一种原因开始剧烈跳动。
宛如火星坠入林海,令沈雪初不知所措时,他看见了裴知瑄满是鲜血的手。
沈雪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晦暗起来。
人群早就四散开,保镖们飞快地冲了进来。
黑衣人见状,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裴知瑄便低头想安抚沈雪初,却没想到小孩儿猛然挣开了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裴知瑄居然没拦住。
还是纪南平一把抓住沈雪初:“沈少爷,别追,交给保镖。”
“放开。”沈雪初猛然抬眸,眉心浮着戾气,眼神阴翳,一只手抓住纪南平的肩膀。
纪南平微微一愣,沈雪初的脸色,好陌生。
可接着肩膀上的剧痛就拉回了他的神智。
被沈雪初抓住的地方,就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
见纪南平不自觉溢出一丝痛呼,沈雪初微微一顿,戾气消散了不少,松开手掠过纪南平,追了上去。
可追了一会儿沈雪初就发现了不对劲,那道黑色身影能轻松攀爬,跨越各种障碍,很快就把气急败坏的保镖们甩在身后
只有沈雪初紧追不舍。
联系到这人抽刀前说的话,沈雪初不认为对方是专业手之类。
那这种身法,只有玩跑酷的人才能做到。
沈雪初可不记得自己招惹过的人里有玩跑酷的,更何况还和那件事掺杂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裴知瑄血淋淋的手。又在脑海闪过,沈雪初眼底戾气愈发浓郁。
眼见着那黑衣人从二楼跳下去钻入拐角,沈雪初也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差一点就能抓住对方的衣角。
却没想冲出去后,只听到一道惊慌的声音:“你是谁!啊……救命!”
沈雪初冲过去,扒着围栏往下看,一眼就看见白宁在水里挣扎,他显然不会游泳,几次在海里挣扎就冒出了个头,最后慢慢沉了下去。
而那道黑色的影子早已游远。
沈雪初拧了拧眉,撑着栏杆跳了下去,抓住下潜的白宁往上浮。
猛然接触到空气,白宁猛吸一大口,知道是有人救了自己,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抓住救自己的人,否则会两个人都毙命。
但在这种情况下,白宁还是忍不住死死抓住沈雪初的手。
他也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欢喜,“沈少爷……”
沈雪初听着甲板上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先别激动。”
白宁:“?为什么?”
沈雪初:“因为我也不会水。”
白宁:“……”他忽然感觉自己又开始下沉了,白宁不可思议,同时又有点感动:“那你怎么敢下来救我!”
沈雪初淡淡道:“我有办法。”
白宁咬了咬唇:“什么办法?”能让两个不会水的人都能活下去?
但是沈少爷一点也不惊慌,白宁心底也升出了安定!沈少,他可以!
然后沈少面无表情抬头:“救命啊!”
他还看了眼白宁:“喊啊。”
白宁:“……”回过神的他喊的比沈雪初还惨烈,却丝毫没想到自己为什么居然还能浮在水面上不至于淹下去。
沈雪初早就懒懒地停下来,等到甲板上探出头时才敷衍地拍拍水:“知瑄哥哥救我。”
裴知瑄眉眼一沉,手还淌着血就打算跳下去。
裴罗连忙抱着他的腰:“你他妈不要命了是不是,祖宗,你腿不想要了?还有你手上的伤还没处理,你想把鲨鱼吸引过来??”
裴知瑄冷喝:“放开。”
裴罗:“死也不放!”
好在他拉住裴知瑄的这会儿。
七八个保镖也游到了沈雪初身边,用装备把两个少年拉了上去。
一上去,沈雪初就感觉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
他愣了愣,微微抬眸,湿漉漉的水珠刚好滑入眼底,模糊了抱着他的人眉眼。
沈雪初动了动唇瓣:“你腿还受伤呢,放我下来。”
裴知瑄声音冷沉,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为什么要追?”
沈雪初明明不会游泳,而这游轮这么大,若是他们没能及时赶到甲板找到他们。
沈雪初是不是就要沉入这片海里,就连尸体也找不到?
沈雪初向来粗线条的大脑破天荒捕捉到了裴知瑄的愤怒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脏跳的有些快,脑袋却很迟钝。
好在嘴没忘记该说什么,沈雪初揪着裴知瑄的衣领,哼哼一声,委屈又哽咽:“谁让他伤了哥哥,初初生气。”
裴知瑄抿唇,没有回答,而是长腿一迈,大步把沈雪初抱回房间。
沈雪初都嗅到了他手上的血腥味儿,说什么都要自己跳下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我先去换个衣服。”
裴罗连忙拉着裴知瑄坐下,“手!你手不要了是不是。”
他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犯太岁啊,怎么不是腿就是手的,下次是脑袋了?看来我得提前学学飞头降,好让你脑袋掉了也能按回去。”
裴罗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裴知瑄:“你不疼?连哼都不哼一声?”
裴知瑄冷冷道:“又不是什么大事。”
裴罗气笑了,“你他妈还敢真握。”
伤口深可见骨,尤其是第二次抽出去,再深一点就要断掌了!不能简单处理,还得缝线。
这也证明,那个人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什么仇什么怨?
裴罗看着裴知瑄的模样,嗤了一声,“怪不得从小你爹妈就喜欢你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要是我看见你这少年老成的模样,我也不心疼你。”
裴知瑄周围的气压又冷了几分。
浴室门忽然咔哒一声响,裴罗扫了一眼,“小嫂子身上没伤吧?”
沈雪初还未说什么。
裴知瑄忽然闷哼一声,眉心微微蹙起。
裴罗:“?”
他手重了?刚才还一脸b王模样的人居然皱眉了,接着就见沈雪初愣了一下,而后飞快走过来,“很疼吗。”
“不疼,”裴知瑄摇了摇头,可眉心始终没有松开,苍白的唇瓣也紧紧抿着。
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脆弱模样。
沈雪初蜷了蜷指尖,加快了走过来的步伐,“哥哥骗人,明明都疼死了。”
裴罗:“?”
合着就他是大冤种工具人呗,裴罗气愤,手上也没注意碰掉了一旁的玻璃瓶,还以为要掉在地上。
谁知道沈雪初路过时,一只手轻轻松松在半空抓住,并且给他放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中,沈雪初甚至没有分出一丝目光,就好像喝水一般淡然。
裴罗一脸震惊和崇拜,“小嫂子你练过啊,这反应厉害!”
沈雪初顿了顿,猛然反应过来,跺跺脚,一脸自己也被惊讶到的模样:“诶呀,初初真厉害!如果有摄像头录下来,我能吹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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