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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总,夫人的原话是……”
“山高路远,此生,别再找她。”
听后,蒋旭年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满是不愿相信的恐惧:
“她怎么能走呢?谁许她走的?”
“我不许她走!”
他转身就要冲出门去,手臂却被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拽住。
宋依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脸上挂着不可理喻的嘲讽:
“旭年哥,你疯了吗?”
“不过是个用来消遣的金丝雀,走了就走了嘛。”
她指着地上那件旧礼服,语气轻蔑:
“她走了倒是省钱再买热搜了。”
“闭嘴!”
蒋旭年猛地回头,眼底已挂满湿润的红。
那一瞬,他看着光鲜亮丽的宋依。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苏棠刚才在餐桌上低头挑鱼刺的侧脸。
安静、顺从、又是那么让人心安。
宋依被他的眼神吓退了半步,却还是不死心地反问:
“蒋旭年!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给谁看?”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苏棠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蒋旭年抓起车钥匙,手指连钥匙扣都拿不稳。
他避开了宋依的视线,声音惶恐得厉害:
“我没有。”
“她刚和我离婚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深吸一口气,腔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怕她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不顾身后宋依歇斯底里的喊叫。
他推开大门,闯进了漫天大雪里。
……
黑色的迈巴赫快速地冲上高架桥。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成了模糊的光斑。
蒋旭年死死踩着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近红线。
“去机场,拦住她,一定要拦住她。”
“如果这次让她走了,她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循环重复着。
只要把人抓回来,只要把那张离婚协议撕了。
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她还会给他熬鱼汤,还会温顺地帮他系领带,还会软软地叫他旭年。
可为什么,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远光灯。
蒋旭年猛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打滑,失去了控制。
巨响过后,车头剧烈撞上护栏。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视线。
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升起。
那是七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包厢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女孩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误入凡间的鹿。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举着酒杯,声音脆生生的:
“你好,蒋先生。”
“我叫苏棠。”
那时候的她,多么鲜活啊。
“苏棠……”
蒋旭年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沫。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那个影子的存在。
不是她离不开他。
是早已腐烂在名利场里的他,离不开那个净的苏棠。
他挣扎着推开车门。
寒风裹挟着雪花,像刀子一样落在脸上。
蒋旭年踉跄着走了两步。
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传来剧痛,却抵不过心口那个大洞漏风的寒意。
天地苍茫,大雪纷飞。
这满世界的白,像极了她走时留下的那份决绝的离婚协议。
“苏棠!”
这一声嘶吼,像是濒死的困兽。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额头的血水滚落,烫得惊人。
“你别走。”
“求你了,别走。”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山高路远。
她说到做到,真的把他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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