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 3 章
我正蹲在药房门口，清点着过期药品，就听见我妈和苏晴的说笑声。
“这季度康复指标全优，小晴，你肯定能成为最年轻的康复科主任。”
话音没落，她已经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冻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刮过我身上的工服和手里脏兮兮的记录本。
“你……就在这种地方……这个？”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扎来。
我没吭声，低头继续记录。
“林清！”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是在糟蹋谁？糟蹋你自己！”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你爸？我们脸往哪儿搁？”
我猛地抽回手，直直看着她。
“那你们骗我捐髓的时候，不怕别人看吗？”
她被噎住，脸色一阵青白。
深吸了口气，她试着让语气缓和：
“清清，别闹了，我们好好聊聊。你待在这种地方……妈妈心疼。”
“心疼？”
我扯了扯嘴角。
“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在诊所打杂的女儿，丢了你大主任的脸？”
她脸彻底涨红了，口起伏。
“林清！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家里医院你不去，非要在这儿伺候人，存心跟我们作对是不是？！”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妈，当年明明早就发现苏晴的配型不好找，完全可以启动全国骨髓库搜索，或者尝试半相合移植，以你们的能耐，完全可以找到其他办法。”
我往前一步，盯住她：
“但你们没有，你们等到我重感冒住院，意识模糊时，让我签了捐献同意书，快刀斩乱麻。你们还了债，苏晴得到了骨髓。”
“只有我，被你们抽了髓，毁了身体，赎罪也要有个度！”
这些细节，是我在无数个疼痛难忍的夜里，从病历和护理记录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每清楚一点，心就凉一分。
他们不是没办法，只是选了牺牲我的那种。
我妈嘴唇动了动，眼神躲闪，说不出话。
“调查父母？林清，我们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复？心狭隘到这种地步！”
一个低沉含怒的声音进来。
我爸从诊所办公室大步走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那个老医生，老医生一脸不安。
“林主任，杨主任，这……”老医生搓着手，想打圆场。
我爸本不理他，转头对老医生厉声道：
“李医生，我女儿精神不稳定，不能让她在这儿工作，以免对病人和诊所造成影响。”
“这……林主任，这不合规矩……”
“规矩？”
我爸冷笑，“需要我跟你谈谈医疗安全条例，还是谈谈你们诊所医保报销那几个问题？”
威胁毫不掩饰。
老医生脸色一变，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林清，你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工资结清，走吧。”
我知道，那点微薄的薪水，拿不到了。
“丢人现眼！走了！”
我爸不再看我，转向苏晴。
苏晴一身白大褂，站在净处看着我。
而我，穿着工服，脸色苍白，满身消毒水味。
对比太刺眼，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好！你们够狠！”
“那我就在网上说！把当年的事，把你们的这些都抖出去！看谁更丢人！”
我爸瞳孔一缩，怒意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沉默几秒，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些：
“我们不是来你的。”
“你庆功宴上一闹，给苏晴造成了不好影响，有几个上级领导，对她起了疑。”
苏晴适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看这样行不？你录段视频，就说当年是你自愿捐献，和我们无关，现在你已康复，希望大家别误解，我补偿你三十万。”
我爸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记录本，语气像施舍：
“只要你录了这个视频，我们保证不再你回家。你也可以继续……做你现在的工作。”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我知道我斗不过。
“……我录。但我不要钱，你们放我走就行。”
苏晴和我爸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
“好！但钱你必须收，不然我心不安。”
我愣住了。
逃离的渴望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我念着我爸早已准备好的声明稿，咬牙录了。
他们走后，我握着三十万的卡，却感觉不到半点轻松。
我匆匆收拾了东西，直奔车站。
可在进站口，警察拦住了我。
“林清，你涉嫌敲诈勒索，请依法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