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5
爸爸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一把薅过王妈手里的纸。
认真扫过每一行。
可我给他们留下的话很短：【我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寄人篱下活了整整4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当你们的孩子。】
妈妈也凑近看，只看了一眼，她瞬间瘫坐在地上。
周依依还试图引导他们回忆我的坏：“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想被送走，才搞出这些事…”
“闭嘴！”
爸爸突然大吼一声，吓得她眼泪直流：“爸，你从没吼过我…”
可这回，没人再哄她了。
“依依，王妈是7年前你介绍到家里的，你说她是同学的穷亲戚，又说她可怜，让我们多给开点工资…”
爸爸盯着妹妹，目光极冷，“可警察说她是你亲妈，你解释一下。”
周依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岳警官取出检查报告递过去：“周先生，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第二件事。”
“顾小姐属于非自然死亡，需要尸检确定死因后才能火化，但你们已经委托代理签署同意书，所以我这次来，也是为了通知你们调查结果。”
“死者生前已经是胃癌晚期，癌细胞扩散后她应该经常伴有吐血和胃痛的症状，死亡时间在3天前，死因是安眠药服用过量后并发症导致的窒息。”
“胃癌？”
妈妈声音极轻，像梦呓，“她只说过她胃痛…我以为她又在装病…”
“张女士，我们发现死者手机上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通话记录10秒，您记得她还说了些什么吗？”
妈妈死死攥紧拳头，脸涨得通红。
她记得。
那时她跟爸爸正在像以前一样给妹妹过生，生歌还没唱完，来了个电话，她对她没好气，可女儿只是想听她说句生快乐。
只有10秒。
亲生女儿在生命最后时刻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却只给了10秒。
她突然剧烈呕，黄水吐到地上，精致的妆容被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爸爸赶紧凑上去给她顺背。
警察押走王妈，又等他们稍微平静，才提起尸体马上要到殡仪馆的保存期限。
“周先生，你们如果现在出发，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这是顾小姐的骨灰认领书，签字吧。”
爸爸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灵魂，过了好几秒才伸手握笔。
可手太抖了。
他签过价值几个亿的合同，也从未抖成这样过。
试了好几次，才在我的骨灰认领书上成功签好名字。
签完字，他猛地拉住岳警官，声音沙哑：“她死的时候…痛不痛…有没有受太多的苦？”
可话音刚落，他又像自嘲般摇头冷笑。
“我怎么有脸问这话…她怎么会不痛？她痛了整整四年…”
妈妈再也忍不住，彻底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而我，静静看着他们后悔，崩溃，痛哭。
心里空荡荡的，连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