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5
脸好疼。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
我醒了，眼前是天花板。
我想动，发现半张脸都被纱布包着。
床边坐着一个人。
胡子拉碴，满眼血丝。
是顾淮。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看起来很严肃。
顾淮见我醒了，猛地站起来。
“听听！”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看见他，就像看见了阎王爷。
“啊！”
我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缩到床角。
被子裹住头，浑身发抖。
“别抢我的玻璃……那是我的刀……可以……”
顾淮的手僵在半空。
“听听，我不会伤害你……”
我捂着耳朵摇头，指着他尖叫：
“你是坏人！你和白裙子是一伙的！”
“我不认识你……我要陆宇哥哥……只有陆宇哥哥给我面包……”
顾淮的脸色灰败如土。
医生叹了口气，把顾淮叫到门口。
我偷偷竖起耳朵。
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把我切开卖钱。
医生拿出一份报告。
“顾先生，林小姐不是装病。”
“她因遭受多重巨大创伤，患有‘创伤性认知障碍’。”
“她的心智，现在只有六岁，而且有严重的被害妄想。”
顾淮身子晃了晃。
医生又拿出一份发黄的文件。
“这是我们调出的，她三年前的体检报告。”
顾淮接过去。
第一页：左肾摘除手术记录。
第二页：脊骨三处断裂，全身45%三度烧伤，肺部重度灼伤。
时间，都在那场大火前后。
顾淮死死盯着“肾脏摘除”四个字。
手抖得拿不住纸。
三年前，他眼睛瞎了要手术，费用是一笔巨款。
我不见了几天，回来带回了钱。
我说是借的。
后来林雪说，我是去卖身了。
原来……是肾。
顾淮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就在这时，林雪冲了过来。
她一把抢过病历，看了一眼就开始尖叫。
“假的！这肯定是她买通医生做的假病历！”
“顾淮哥哥你别信！她卖肾是为了买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
“我还看到过照片！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贱人！”
我看清了她。
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不顾伤口崩裂，拼命往床底下钻。
“别烧我……救命……好烫……”
顾淮看着床底瑟瑟发抖的我。
再看看一脸恶毒的林雪。
那份病历上的红章，刺痛了他的眼。
林雪还在叫嚣：“你看她又在演！快把她抓起来！”
顾淮猛地回头，眼神冰冷。
“闭嘴。”
林雪瞬间噤声，吓得后退一步。
顾淮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恶心。
对自己恶心，对林雪恶心。
他推开林雪，冲出病房。
扶着走廊的墙壁。
“呕——”
剧烈的呕声传来。
我在床底下，听着那个声音。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吐。
但我知道，大狗生病了，也许就不会吃小狗了。
我又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