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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令狐冲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心跳如擂鼓。

太了。

这简直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底下就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他抬起手,借着透过窗棂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师娘肌肤的温度,那种滑腻如酥的触感,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指纹钻进了血管,直冲脑门。

“疯了,真是疯了……”

令狐冲喃喃自语,狠狠地搓了搓脸。

穿越前也就是个只敢在硬盘里存点学习资料的宅男,哪怕穿越成了令狐冲,这胆子怎么也跟着肥了?

那可是宁中则!

华山玉女!

岳不群的老婆!

要是让老岳知道自己刚才给他戴了一顶那种颜色的帽子——虽然只是手头上的——估计都不用等练什么辟邪剑谱,直接就能先把自己给切了祭旗。

“冷静,必须冷静。”

令狐冲强迫自己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可是,睡不着。

闭上眼,全是刚才浴桶边的那一幕。

师娘那仰起的脖颈,那迷离的眼神,还有那一声让他骨头都酥了的“师兄”。

“该死!”

令狐冲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后怕的情绪开始像水一样涌上来。

万一呢?

万一师娘回过味来,觉得不对劲怎么办?

万一岳不群那个老狐狸发现了什么端倪怎么办?

令狐冲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死法。

但很快,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在现代社会混迹多年的逻辑思维开始运转。

首先,师娘绝对不会说。

对于一个古代传统女性,尤其是有着“宁女侠”这种贞烈名头的女人来说,这种闺房秘事,哪怕是面对丈夫,也是难以启齿的羞耻。

她绝不可能跑到岳不群面前质问:“老岳,你昨晚按得爽不爽?最后为什么跑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只要她不问,岳不群就不会知道。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只有令狐冲知道真相,而当事人双方都蒙在鼓里的惊天误会。

“这就是信息差啊……”

令狐冲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老岳你不懂珍惜,那就别怪徒弟我替你尽孝了。

虽然有点缺德。

但想着原著里宁中则那悲惨的结局,令狐冲心里那点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翌清晨。

华山,正气堂偏厅。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华山派的早餐已经开始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令狐冲坐在下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俩窝窝头。

他低着头,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剥鸡蛋,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往主位上瞟。

那里坐着岳不群。

一身君子兰色的长衫,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沫子。

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那叫一个道貌岸然。

“伪君子。”

令狐冲心里暗骂一句,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宁中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令狐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娘,早。”

坐在他对面的岳灵珊清脆地叫了一声。

宁中则微微点头,在岳不群身旁的位置坐下。

“师妹,早。”

岳不群放下茶盏,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

宁中则没说话。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岳不群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幽怨,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空后的失落。

令狐冲偷偷瞄了一眼。

嚯。

好家伙。

师娘今儿个虽然施了粉黛,但眼底那一抹青黑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显然,昨晚失眠的不止令狐冲一个。

而且,今的宁中则,似乎有些不一样。

平里她总是把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今却稍微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那股成熟妇人的风韵,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隔着桌子都能闻到甜味。

“娘,你昨晚没睡好吗?”

岳灵珊是个直肠子,本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味,咬着筷子天真地问道。

“我看您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这一问,桌上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令狐冲差点被一口粥呛死,拼命咳嗽掩饰尴尬。

岳不群夹咸菜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宁中则则是深吸一口气,前的衣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是啊,确实没睡好。”

宁中则的声音有些沙哑,意有所指地说道。

“昨晚……有人闹腾得很,闹完了又不管不顾,让人怎么睡?”

这话一出,令狐冲的头皮都要炸了。

这车速有点快,差点没跟上!

师娘这是在公然开车?还是在撒怨气?

岳灵珊听不懂,眨巴着大眼睛:“闹腾?谁啊?大师兄又喝酒耍酒疯了?”

令狐冲:???

这锅我不背!

“珊儿,食不言寝不语。”

岳不群适时地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看着宁中则。

在岳不群看来,夫人这话是在埋怨自己昨晚直接回书房,冷落了她。

毕竟是自己四十五岁大寿,按理说是该陪夫人的。

但他一心修炼紫霞神功,加上不想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才借故离开。

想到这里,岳不群决定展现一下“君子”的风度。

“师妹。”

岳不群声音温和,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磁性。

“昨晚……确实是为夫考虑不周。”

宁中则闻言,手里搅拌热粥的勺子猛地停住。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他承认了?

这个死样活气的木头人,终于肯承认昨晚那是他做的了?

既然承认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宁中则的心跳开始加速,脸上也不自觉地飞起两朵红云,昨晚那指尖的触感仿佛又回到了身上。

“师兄……”

宁中则的声音软了几分,眼神里的幽怨化作了一汪春水。

“你知道就好。”

“夫妻之间,本就该坦诚相待,你若是……若是想那样,直说便是,何必搞得那般……那般偷偷摸摸,最后还……”

说到最后,宁中则声音细若蚊蝇,脸红到了耳。

当着徒弟和女儿的面,说这种闺房秘事,简直羞死人了。

但她心里是甜的。

只要岳不群肯认,昨晚那半途而废的遗憾,今晚未必不能补上。

然而。

岳不群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宁中则那刚刚燃起的小火苗上。

“偷偷摸摸?”

岳不群眉头微皱,有些不解,但很快“恍然大悟”。

他以为夫人是说他昨晚悄悄离开内院回书房的事。

“师妹言重了,何来偷偷摸摸一说?”

岳不群一脸正气,拂须道:

“昨晚家宴,为夫多饮了几杯,身上酒气太重。”

“你素来喜洁,闻不得那刺鼻的酒味。”

“为夫是怕熏着你,这才独自去了书房歇息,并未在内室逗留。”

“这也是为了你的身子着想,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令狐冲正端着碗喝粥,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碗给嚼碎了。

绝了。

真的绝了。

这老岳简直就是个聊天鬼才,精准踩雷!

这哪是解释啊,这是在自!

果不其然。

宁中则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那白色又转为了铁青。

那是愤怒。

是被戏弄、被羞辱后的极度愤怒。

怕熏着我?

并未在内室逗留?

那你昨晚那一双手是在什么?

那你那粗重的呼吸算什么?

把我弄得不上不下,最后拍拍屁股走人,现在还在这装失忆?装正人君子?

好你个岳不群!

你是要把“伪君子”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吗?

宁中则的手开始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岳不群那张看起来无辜又正直的脸。

如果眼神能人,岳不群现在已经被捅成筛子了。

“好。”

“好一个怕熏着我。”

“好一个为了我的身子着想。”

宁中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渣子。

“岳掌门真是体贴入微啊。”

“体贴到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弄脏了您的手是吧?”

岳不群一愣。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夫人的情绪不对劲。

这怎么还火上浇油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仅没陪她,连解释都显得太生分?

“师妹,你这是何意?”

岳不群有些茫然,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为夫这是敬重你……”

“够了!”

宁中则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

碗里的粥洒出来大半。

把一旁的岳灵珊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娘……您怎么了?”

宁中则本没理会女儿,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岳不群,眼眶微红。

“岳不群,你哪怕说是你累了,说是你不行,我都不怪你。”

“但你别把我当傻子哄!”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说完。

宁中则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背影,充满了决绝和失望。

还有一丝让人心疼的落寞。

岳不群彻底懵了。

他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举在半空中,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做啥了?

怎么就敢做不敢当了?我就回书房睡个觉,这也要当什么?

“这……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掌门的威严,但脸色也沉了下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重重地把馒头扔回盘子里。

转头看向正在拼命缩小存在感的令狐冲。

“冲儿!”

“啊?师父我在!”

令狐冲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顺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米粒。

“你看看你师娘,像什么话!”

岳不群指着屏风方向,痛心疾首。

“为师平里教导你们要修身养性,克己复礼。”

“你师娘今这般失态,定是平里太惯着她了!”

令狐冲心里那个乐啊。

他强忍着要把嘴角咧到耳后的冲动,一脸严肃地拱手:

“师父息怒,师娘可能……可能真的是没睡好,起床气,起床气。”

心里却在狂笑:

师父啊师父,师娘那哪是起床气。

那分明是欲求不满加上被当猴耍的怨气!

这顶帽子,您老人家不仅戴得稳,还亲自伸手扶正了!

“哼!”

岳不群冷哼一声,也没了胃口。

“这饭不吃了。”

“冲儿,随我到书房来,考校考校你近的功课!”

说完,岳不群起身,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背影依然挺拔。

依然像是一柄刚正不阿的剑。

只是落在令狐冲眼里,那头顶上仿佛隐隐约约飘着一团绿油油的云彩。

“是,师父。”

令狐冲答应得格外响亮。

他看着岳不群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宁中则离去的方向。

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这种误会,就像是一颗种子。

只要种下了,就会生发芽。

师娘的怨气越重,心里的防线就越脆弱。

岳不群越是装正经,师娘就越是渴望那种“不正经”的慰藉。

而那个能给她慰藉的人……

令狐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大师兄……”

岳灵珊可怜巴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爹和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昨天寿宴太累了?”

令狐冲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清纯可爱的小师妹。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当然。

终结的方式,可能稍微有点……曹贼。

他伸出手,揉了揉岳灵珊的脑袋,笑得意味深长:

“没事,小师妹。”

“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懂。”

“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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