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清楚便是没有这次退亲,只要沈家背后仍旧没有靠山,被人拿来开刀是早晚的事儿,但是沈明月还是有些内疚。
“去将这些子的账册拿来!”沈明月直奔书房而去。
沈世宇回府时,府上已经掌灯。
询问下人后,他得知女儿还在书房中,连晚膳都不曾传。
行至书房,还未入内,见着的便是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翻动着账册的身影。心无旁骛到他站在书房门前好一会儿,她还不曾发觉。
见着她理完一本,趁着她伸手欲拿下一本之际,沈世宇提脚入内。
高大的身影在桌案前投下一片阴影,正襟危坐之人这才舍得抬头看过来。
“父亲,近损失如此之重,您为何不与我说?”
“明月,退亲书爹拿回来了!”
父女二人同时开口。
沈明月从父亲手中接过退亲书,不过是看了一眼后,便交给云霜收好。
转而拧眉问道:“旁处的铺子生意可有影响?”
几代人的积累,沈家的生意自是不会只有京城。
“没有!”沈世宇摇头道,“你无需担心,沈家经营多年,若是连这点儿小事都应对不了,又如何敢在京城立足?”
沈明月不如父亲乐观,“京城的生意难做,若无人相护,稍微出现些差池就足以被人吞噬。”
这个道理沈世宇如何不懂?只是他们这般商贾,本就被世人所看轻,而且沈家虽然有些家底,却也并未到能入世家眼的地步,连奉上银子寻求庇护的资格都没有。
再则世家自家都有各自的营生,且门下能人异士不知凡几,更别说上前攀附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而沈家却连门路都找不着。
原以为有忠勇伯府的门庭在,再加以沈家的银钱开道,总能结识几位大人。却不想忠勇伯府就如那烂泥一般,无甚本事也就罢了,还摆不正身份,反倒伤了女儿的名声。
好在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是好歹将亲事给退了。
“这些事儿你就先甭心了,你最是怕冷,不若趁着年关还有两三月,跟随商队一同去南方游玩一番?”沈世宇建议道。
退亲书一到手,外头的流言蜚语指不定要疯涨成什么样,与其听着堵心,不如先去外头避避风头。
沈明月想也不想地摇头,“父亲不必为我忧心,从我决意退亲时便知将要面对怎样的境况,不过些许污言秽语罢了,伤不到我的。”
顿了顿后,她沉声道:“如今的当务之急应是如何避免生意上的损失,几个商行是咱们家在京城的立足之本,该要全力护住才是。”
沈世宇对女儿的冷静既是欣慰,又觉得亏欠。若是家中的底蕴更深一些,也就用不着女儿小小年纪还跟着他一同伤神了。
父女俩一同用了晚膳,沈世宇便将女儿赶去了后院,然而芙蓉院的油灯却燃到了后半夜。
翌一大早沈明月便出了门,先去各处的铺子巡视了一番,生意果然惨淡,让沈明月好不低落。
却又不得的打起精神,往分散在各处的商行转上一圈。
商队从各处搜罗来的大批量的货物都放在商行出售,商行做的大多是店家的生意,商贾货物需求量大、银钱回流速度快,如此才能有能力支撑商队往来频繁。
只是沈家打通了的渠道有限,而若是没有长期的工坊,在拿货时便没有价格优势。所以沈家才不是所有铺子售卖的货物皆是出自自家商行,而是要在别的商行拿货。
位于东街的商行掌柜,在沈明月进门时,便起身迎了上来。
望着愁容满面的掌柜,沈明月问道:“货物积压了多少?”
东街热闹,二里地的范围内有好些官员家的府邸,来来往往的人衣着显贵,将整条街装点得繁华又奢靡。
沈家的商行在巷子最里侧,售卖的是来自于各处的名贵布料,云锦、蜀锦、花罗、织锦缎……还有不少从北方收购而来的动物皮毛。
既然都是些名贵的布料,压在货物上的银两自是少不了。
“后面两个仓库都堆满了。”掌柜这几眉头就不曾舒展过。
饶是沈明月心中有所准备,得了答复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批货物全积压在手中了?”
掌柜艰难地点了点头,“上一批的积压了半个仓库,商队十前运回来的全堆在仓库中。因着手头银两不足,商队如今还赋闲着。”
说起这个,掌柜便愧对东家,更是愧对商队的兄弟们。
眼看着年关越来越近,往年这个时候正是商队最为忙碌的时候。虽是忙着,但是大家伙儿心中高兴,因为等着忙过这一阵子,大家便都能过个肥年了。
谁知今年会是这般状况。
沈明月往后院的两个库房看了看,叮嘱道:“近来少雨,库房便是夜间也不能放松,一定要加强巡视,莫要出现差池。”
翻了翻账册,将先前与商行有过多次生意往来的店家记住后,沈明月起身离开。
若说东街四处都是官员家眷,北街则随处可见的都是勋贵世家。
饶是沈家的铺子一再扩张,却不曾踏足北街。
沈明月在看到一间成衣坊时,让马车停下。
入内,店里人并不多,所以沈明月直奔掌柜而去。
“阿叔好,我是沈家锦绣商行的沈明月。”沈明月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才开口询问道,“今前来是想要询问一番,您这边一月前在商行定下需要二十匹云锦、十匹织锦缎、三十张狐狸皮毛,还有若其他料子,是缘何又反悔说不要了?”
因着店家已是商行的熟客,而且北街这边的商贾大家心中都有数,几乎都是世家自己的买卖,所以商行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了极为少数的定金。
然而向来守信的店家,这次却舍了定金不要,也不愿再接手大批量因为他下定而多运回京的货物,若是这批货物砸在沈家手中,少说要损失五万两。
因着布料都是有时效性的,名贵的布料自是贵女们才能穿得上,而贵女们又怎会穿过了时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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