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海城，东南沿海的经济重镇，距离江城四百公里。
这里的夜晚，和江城截然不同。
没有白色机甲巡逻，没有温和的蓝色指示灯。只有霓虹闪烁的娱乐区、阴暗湿的后巷、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凌晨两点，海城东区，废弃工业园。
叶凡站在一堆扭曲的金属废墟上，脚下踩着一个还在抽搐的身体。那人穿着海城英雄协会的制服，口破了个大洞，血正汩汩往外冒。
“第……十三个。”叶凡喃喃自语，抬起手。
他的手掌上，黑色的能量如触手般蠕动，钻进那具尸体的伤口。几秒后，能量收回，带回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是死者生前的超能力，一个C级的火焰控。
吞噬成功。
叶凡闭上眼睛，感受着新力量在体内流淌。很弱，但聊胜于无。
这一个月，他从江城逃到海城，从见习英雄变成通缉犯，从渴望出人头地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堕落？黑化？
无所谓。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暗夜议会可以高高在上制定规则？凭什么林小小那种女人可以随手甩出三百亿？凭什么江清柔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淡？
凭什么他叶凡，拥有成长性异能的天才，要窝囊地活着？
“既然当英雄出不了头……那就当反派好了。”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当个……真正的反派。”
按照暗夜议会那个可笑的《反派法案》，他现在的行为大概属于“低级犯罪”——无差别人，吞噬能力，没有任何“艺术性”。
但谁在乎？
实力才是硬道理。等他吞噬够多的能力，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什么法案，什么规则，都是笑话。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凡转身，看到五个身影站在废墟边缘。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海城英雄协会的A级制服，代号“铁壁”，能力是身体硬化。
他身后是四名B级英雄，全都脸色凝重。
“叶凡，江城大学学生，原见习英雄。”铁壁盯着他，“涉嫌谋海城十三名能力者，其中七名英雄，六名平民。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
叶凡笑了：“审判？谁来审判我？英雄协会？还是暗夜议会？”
“少废话！”一名B级英雄忍不住冲上来，双手化作金属利刃，“人偿命！”
叶凡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名B级英雄突然僵在原地，然后整个人从内部开始扭曲、压缩，最后“噗”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空间压缩……真方便。”叶凡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
这是三天前从一个B级反派那里吞噬来的能力，成功率只有5%，但他运气好，一次就成功了。
剩下四名英雄脸色大变。
“一起上！”铁壁怒吼，全身瞬间变成暗灰色，像一块人形钢铁，冲向叶凡。
其他三人也同时出手：能量弹、束缚网、精神冲击。
叶凡还是没动。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些杂乱的能力——火焰、冰霜、强化、电击、治愈、变形、空间……十三种能力，像一锅大杂烩，在他体内冲撞、融合、变异。
然后，他睁眼。
“杂鱼。”
他抬手，对着冲来的铁壁，虚空一握。
铁壁那能硬抗炮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连呼吸都困难。
“不……不可能……你才……”
“我才什么？”叶凡歪头，“才吞噬了十三个能力？是啊，太少了。”
他五指收紧。
铁壁的身体开始变形，钢铁般的皮肤出现裂痕，血从缝隙中渗出。
“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叶凡咧嘴笑，“你们四个，加上之前十三个，就是十七个。应该……能让我突破到A级巅峰了吧？”
“住手——！！！”
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银色的身影如流星般砸落，在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烟尘散开，露出一个穿着银色战甲的男人，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如刀。
S级英雄，代号“断钢”，海城分部最高战力。
他接到求救信号时，正在五十公里外处理一起走私案。全速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叶凡……”断钢看着地上的血污和扭曲的尸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该死。”
叶凡终于松手，铁壁像破布袋一样掉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又来了一个。”叶凡舔了舔嘴唇，“S级……应该能让我突破到S级了吧？”
“狂妄！”断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叶凡面前，拳头带着音爆砸下。
叶凡想用空间压缩，但断钢的速度太快，拳头已经砸中他的口。
“砰——！”
叶凡倒飞出去，撞穿三堵墙才停下。他咳出一口血，低头看口——战甲碎了，肋骨断了好几。
但他在笑。
“不愧是S级……力量真大。”他站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治愈能力在起作用。
断钢皱眉：“你吞噬了治愈系能力？”
“不止呢。”叶凡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还有这个。”
能量球射向断钢。
断钢想躲，但能量球突然分裂成十几个，从各个角度包围他。他只能硬抗，银色战甲亮起护盾。
轰——
爆炸过后，断钢站在原地，护盾黯淡，但人没事。
“就这？”他冷笑。
叶凡也笑：“当然不止。”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所有能力。
火焰、冰霜、电击、空间、强化、变形……十三种能力，开始强行融合。痛苦如水般涌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但他咬牙坚持。
“给我……融！”
黑色、红色、蓝色、白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交织、旋转、压缩，最终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诡异的光球——五颜六色，能量波动混乱而狂暴。
断钢脸色变了。
他从那个光球里，感受到了至少十种不同的能力气息，而且这些气息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融合。
“住手！你会炸死自己！”他大喊。
“那就一起死啊！”叶凡狂笑，将光球砸向断钢。
断钢想躲，但光球突然加速，瞬间膨胀，将他吞没。
然后——
世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废弃工业园。
爆炸声传遍半个海城。
—
三小时后，海城英雄协会分部，紧急会议室。
分会长脸色铁青地看着屏幕上的现场画面。
工业园消失了。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直径五百米的范围，所有建筑、设备、甚至地面，都被抹平了，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大坑。
坑底，断钢半跪在地上，战甲破碎，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而叶凡……不见了。
“找到他了吗？”分会长声音沙哑。
“没有。”技术员摇头，“爆炸中心能量残留太混乱，追踪不到。但……现场发现了十七具尸体残骸，经过DNA比对，确认都是叶凡的。”
“什么意思？”
“他可能……在爆炸中死了。”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说，“身体被彻底分解。”
分会长沉默良久，摇头：“不，他没那么容易死。立刻上报总部！S级英雄断钢重伤，十七名能力者死亡，嫌疑人叶凡疑似拥有融合多种能力的危险异能，请求总部支援！”
“是！”
消息传得很快。
天亮时，整个海城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网上，海城当地的论坛炸了：
【我住在工业园附近】：昨晚那爆炸，我以为地震了
【死了十七个人？】：叶凡是谁？这么狠？
【英雄协会什么吃的？】：S级都重伤？
【看看人家江城】：暗夜议会虽然搞事，但从不人
其他城市的网友也在讨论：
【叶凡这进步速度太恐怖了吧？】：一个月从见习到能重伤S级？
【吞噬异能这么bug？】：难怪以前协会要严格控制
【暗夜议会快来管管！】：这种反派才该被清理
而江城这边，反应很微妙。
王峰收到总部通报时，愣了半天。
“叶凡……那个江城大学的学生？”
“是。”副手点头，“总部要求我们提供叶凡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人际关系、活动轨迹、能力详情……”
王峰揉着太阳。
他知道叶凡，那个有点傲慢但天赋不错的年轻人。银翼还提过几次，说他是可造之材。
谁能想到……
“给他资料。”王峰叹气，“另外，通知银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
江城大学。
江清柔坐在宿舍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手指冰凉。
叶凡……
那个曾经和她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通过见习考核的男生……
了十七个人？
重伤S级英雄？
她想起叶凡最近看她的眼神，那种贪婪、疯狂、不像人的眼神……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
敲门声响起。
苏晴站在门外，表情复杂：“清柔，你看到了吗？”
江清柔点头，声音涩：“学姐……是真的吗？”
“协会那边的消息，是真的。”苏晴走进来，关上门，“叶凡一个月前离开江城，去了海城。这期间，他至少害了十三名能力者，吞噬了他们的异能。昨晚，他和海城分部的S级英雄断钢交手，重伤对方后失踪。”
她顿了顿：“总部已经把他列为SS级通缉犯，悬赏二十亿。”
SS级……
一个月，从F级见习，到SS级通缉犯。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是怪物。
“协会让我问你，”苏晴轻声说，“叶凡离开前，有没有找过你？或者……说过什么？”
江清柔摇头：“没有。这一个月，我本没见到他。”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叶凡，是在学校的走廊。他盯着她，说“你的冰冻能力……很强”。
现在想想，那句话里的含义，让她不寒而栗。
“学姐……”江清柔抬头，“如果……如果他来找我……”
苏晴握住她的手：“不会的。协会已经派人保护学校了，而且……暗夜议会那边，王会长也打了招呼。”
“暗夜议会？”
“嗯。”苏晴表情古怪，“王会长说，暗夜答应帮忙留意叶凡的动向。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有他们在，江城应该安全。”
江清柔沉默。
一个反派组织，在保护城市安全。
而曾经的同学、见习英雄，成了滥无辜的怪物。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
同一时间，海城某处地下管道。
叶凡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爆炸的瞬间，他用空间能力把自己传送到五百米外，但冲击波还是撕碎了他半个身体。好在治愈能力在拼命修复，死不了。
“断钢……S级……”他嘶哑地笑着，“差点就死了……但没死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这是昨晚从一个治疗系反派那里抢来的“生命精华”，能加速治愈。
他喝下去，感觉身体在快速恢复。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十七种能力。
火焰、冰霜、电击、空间、强化、变形、治愈、精神、毒素、声波、重力、影子、金属、植物、动物、光、暗。
乱七八糟，像一锅炖烂的杂烩。
但……强。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至少是A级巅峰，甚至摸到了S级的门槛。如果能把所有能力完全融合，应该能达到S级。
但还不够。
暗夜议会的银月，是SS级，甚至可能SSS级。
林小小那个怪物，也是SS级。
他还差得远。
“需要更多……更多能力……”他喃喃自语，“海城不够……就去别的城市……总有一天……”
他会强大到让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
让暗夜议会跪。
让英雄协会跪。
让江清柔……也跪。
他睁开眼，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像两滴凝固的血。
“等着吧……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我会回来的。”
他爬起来，拖着残破的身体，消失在管道深处。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三道身影降落在管道口。
两男一女，都穿着英雄协会总部的制服，口绣着金色的“S”标志。
“来晚了。”一个瘦高的男人皱眉，“能量残留还很新鲜，他刚离开。”
“追吗？”女人问。
“追。”为首的中年男人眼神冷峻，“总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或击毙叶凡。这种成长速度……太危险了。”
三人身影一闪，消失在管道中。
海城的夜晚，依旧漫长。
而江城的夜晚，因为暗夜议会的存在，依旧安宁。
但这种安宁，还能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叶凡这个变数，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悄扩散。
而暗夜议会，这个奇怪的组织，即将迎来他们成立以来，最大的挑战。
虽然他们的首领，此刻还在别墅里，为今晚吃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而纠结。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许奚拍桌。
林小小点头：“好。”
白薇小声：“我、我想吃糖醋的……”
火红举手：“我要吃辣的！”
别墅里，灯火温暖。
别墅外，暗流涌动。
故事，即将进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