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几天后，英雄协会对暗夜议会的调查陷入僵局。
机甲消失了，线索断了，连游轮事件的“受害者”都是假人，连个正式指控都立不起来。唯一的成果是，暗夜议会的悬赏金从五百万涨到了八百万——主要是王峰气不过，自掏腰包加了三百万。
许奚这几天过得很惬意。
白天当见习英雄——其实就是穿着制服在街上晃悠，偶尔帮老太太过马路；晚上回林小小的安全屋——她买下了郊区一栋独栋别墅，地下三层全是各种高科技设备。
“主体，发现一个有趣的情报。”林小小在早餐时突然说。
许奚正喝着豆浆：“嗯？”
“江城贫民窟，出现一个特殊案例。”林小小调出虚拟屏幕，“近期有多起超能力失效事件发生在该区域。英雄协会记录显示，至少有五名F级到D级英雄在贫民窟执行任务时，突然失去超能力。”
“哦？有特殊扰装置？”
“不是装置。”林小小切换画面，出现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是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破旧衣服，蹲在垃圾桶旁。因为像素太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女孩，年纪不大。
“白薇，18岁，居住在西区贫民窟。”林小小念出资料，“父亲白建国，酗酒、赌博、家暴前科。母亲在她六岁时离家出走。白薇本人无正式身份记录，靠拾荒和打零工为生。”
“然后呢？”
“她的能力，据有限情报分析，是‘超能力无效化’。半径大约五十米范围内，所有超能力失效。”林小小停顿一下，“而且是被动能力，无法自主控制。”
许奚眼睛亮了：“这可是神技啊！”
想想看，在英雄和反派满天飞的世界里，一个能让所有人变回普通人的存在，简直就是战略级武器。
“英雄协会知道她吗？”
“应该有所察觉，但没有采取行动。”林小小分析，“第一，贫民窟环境复杂，找人困难；第二，白薇的能力不受控制，接近她的人也会失去超能力，抓捕风险大；第三……她身份卑微，不值得投入太多资源。”
许奚放下豆浆碗：“所以她现在还是个小乞丐？”
“是的。而且据昨晚的监控，她父亲又喝醉了，可能会再次家暴。”
许奚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主体想收编她？”
“对啊！”许奚咧嘴笑，“咱们暗夜议会现在就两个人，多寒酸。而且这种能力，留在贫民窟太浪费了。”
林小小点头：“需要制定计划吗？”
“不用，直接去。”许奚套上外套，“对了，带点吃的。小孩子应该饿了。”
半小时后，两人开车来到西区贫民窟。
这里和江城的繁华区完全是两个世界。破旧的平房挤在一起，垃圾堆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眼神麻木的人看过来，又很快移开视线。
许奚按照林小小给的地址，找到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间摇摇欲坠的板房门口，一个男人正大声叫骂。
“小！钱呢！老子让你去要钱，你他妈就带回来这几个钢镚？！”
男人四十多岁，满脸胡渣，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他手里拿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踢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许奚走近些，看清了。
那是个女孩。
很瘦，很小，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抱头蜷缩在地上。男人每踢一脚，她就颤抖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就是他父亲白建国。”林小小低声说。
许奚皱眉，正要上前，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试着调动身体里的“伪超能力”——那是林小小用矢量作模拟出来的能量。但平时流畅的能量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完全无法使用。
“这就是无效化领域。”林小小确认，“我的能力也受到压制，目前只能发挥10%左右。”
白建国还在打骂：“老子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当年就把你扔了！”
他又要踢，脚抬到一半，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许奚握着他的脚踝，用力一推。
白建国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你他妈谁啊！”
“路过的。”许奚挡在女孩面前，“打小孩犯法，知道吗？”
“老子打自己女儿，关你屁事！”白建国酒气熏天，“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许奚叹气：“讲不通是吧。”
他转头看向林小小：“能处理吗？”
“可以。”林小小上前一步。
即使能力被压制到10%，她的身体素质依然远超常人。她抓住白建国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白建国惨叫，“放手！断了！要断了！”
“安静。”林小小冷冷道，手上加力。
白建国疼得说不出话，酒都醒了一半。
许奚这才蹲下身，看向地上的女孩。
“你叫白薇？”
女孩慢慢抬起头。
许奚看清她的脸，心里一紧。
很清秀的五官，但瘦得颧骨突出，脸色苍白。脸上有新鲜的淤青，眼角还有泪痕。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眼睛——大而空洞，没有光，像是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她看着许奚，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不伤害你。”许奚尽量放轻声音，“我们是来帮你的。”
白薇还是不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许奚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递过去：“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白薇看着面包，咽了口口水，但没接。
“没毒，你看。”许奚撕了一小块自己吃掉。
白薇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接过面包。她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面包突然消失。
那边，林小小已经处理完白建国。
“我给他转了五万块钱，签了断绝关系协议。”她把一张纸递给白建国，“按手印。”
白建国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又看看林小小冰冷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
“拿了钱就消失。”林小小松手，“如果再出现在江城，或者再找白薇……”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气让白建国浑身发抖。
“不、不会了！我马上走！”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小小走回来：“处理完毕。”
许奚点头，又看向白薇：“你爸不会再来找你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薇吃完面包，小声说：“……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和她的外表一样，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想换个地方生活吗？”许奚问，“有住的地方，有饭吃，不用挨打。”
白薇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些情绪：“为……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有特殊的能力。”许奚坦白，“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的能力……只会带来麻烦。”白薇低下头，“靠近我的人都会失去超能力。大家都讨厌我。”
“我们不怕。”许奚笑了，“而且，你的能力很厉害。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白薇沉默了很久。
许奚也不催她，就静静等着。
终于，她小声问：“真的……有饭吃？”
“管饱。”
“有……有床睡？”
“单人间，带独立卫浴。”
“……不会打我？”
“谁敢打你，我先揍他。”
白薇又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好。”
许奚松了口气，伸出手：“那走吧。”
白薇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
她的手很小，很凉，还有老茧。
许奚拉着她站起来，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矮，只到他口。
“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许奚说，“我叫许奚，暗夜议会首领，代号暗夜。”
他指指林小小：“她是林小小，第一席，代号银月。”
白薇眨眨眼：“暗夜议会……是那个直播挑战银翼的组织？”
“你知道？”
“巷口的电视上看到了。”白薇小声说，“你们是……反派？”
“算是吧。”许奚挠头，“但我们是讲原则的反派。不无辜，不欺负弱小，专门找英雄协会的麻烦。”
他低头看白薇：“怎么样，要加入吗？成为我们的第二席。”
白薇看着许奚真诚的眼睛，又看看林小小——虽然林小小表情很冷，但刚才保护她的动作很温柔。
“……嗯。”她点头。
“好！”许奚高兴地拍拍她肩膀，“那代号就叫……‘白兔’怎么样？软软的，很可爱。”
白薇脸微微红了：“随、随便……”
三人离开贫民窟。
上车前，白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败的巷子，眼神复杂。
十八年的噩梦，今天终于结束了。
“对了。”许奚突然想起什么，“你的能力范围能控制吗？”
白薇摇头：“不能。只要我在，周围五十米内，所有超能力都会失效。”
“持续多久？”
“一直。”
许奚若有所思：“那如果……我们想用超能力的时候怎么办？”
白薇低头：“对不起……”
“没事没事！”许奚赶紧说，“这是好事！你想啊，以后我们基地有你在，哪个英雄敢来？来了就变普通人，谁怕谁啊！”
林小小点头：“确实。白薇的能力可以做成战略防御系统。”
白薇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她的能力说成“有用”，而不是“麻烦”。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好像……终于有地方可以去了。
车子驶向郊区别墅。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贫民窟某个角落，一个男人放下望远镜，拨通电话。
“报告，目标被暗夜议会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继续观察。另外，查清楚暗夜议会的据点位置。”
“是。”
电话挂断。
男人收起设备，消失在阴影中。
江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而暗夜议会的第二位成员，即将迎来她的新生。
虽然她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加入的，是怎样一个奇怪又温暖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