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一片荒芜的废墟静静卧在夕阳的余晖里。断壁残垣间,疯长的野草没过膝盖,风一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这里,就是林家老宅的旧址。
林辰站在废墟的入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残破的地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神眼悄然运转,眼前的断壁残垣在他眼中变幻,隐约能勾勒出昔青砖黛瓦、雕梁画栋的模样。三年前的那一夜,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冰冷的刀锋……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刺得他眼眶生疼。
“辰哥,你还好吧?”苏清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站在林辰身侧,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自从得知这地图与林家灭门案有关,她便执意要跟来,说是多个人多个照应。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我没事。走吧,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应该就在废墟的正中央。”
两人踩着碎石和野草,小心翼翼地往废墟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萧瑟之气越浓。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碎裂的瓷器碎片和腐朽的木头,那是林家昔繁华的最后痕迹。
走到废墟中央,林辰停下脚步。神眼扫过脚下的土地,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土坡上的野草长势明显比周围稀疏,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裂痕。
“就是这里了。”林辰的声音低沉,他接过苏清月手中的工兵铲,开始挖掘。
泥土湿润而松软,显然不久前有人动过。林辰的动作很快,工兵铲扬起的泥土落在身后,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堆。苏清月也没有闲着,蹲在一旁,帮忙清理着挖出来的碎石。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叮”的一声,工兵铲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林辰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很快,一具白骨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白骨蜷缩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在白骨的右手骨旁,一枚黑沉沉的令牌静静躺着,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赵”字。
林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枚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粗糙而狰狞,透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赵家的令牌……”林辰的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三年前,灭门的凶手虽然蒙着脸,但他清楚地记得,其中几个人的腰间,就挂着一模一样的令牌。
苏清月也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么说,当年灭你林家的,真的是赵家的人?”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神眼再次运转,落在那具白骨上。他能清晰地看到,白骨的头骨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肋骨也断了好几,显然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就在这时,林辰的目光落在了白骨的左手骨上。那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掰开白骨的手指,一块小小的、绣着血色梅花的碎布掉了出来。
碎布的材质是上等的丝绸,虽然已经腐朽不堪,但上面的血色梅花图案依旧清晰可辨。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图案,和他玉佩上的、和苏清月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清月也看到了那块碎布,惊讶地捂住了嘴,“这块碎布上的图案,为什么和我手腕上的印记一样?”
林辰拿起碎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梅花图案,眉头紧锁。这具白骨是谁?为什么他的手里会握着绣有血色梅花的碎布?他和赵家,和林家,和苏清月,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废墟外传来,伴随着几声嚣张的笑骂。
“妈的,赵爷让我们来这里守着,说是防止有人来捣乱,可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有什么人来?”
“少说两句吧,小心被赵爷的人听到。这林家老宅虽然废了,但据说当年藏了不少宝贝,赵爷一直惦记着呢。”
“宝贝?我看是唬人的吧。真有宝贝,三年前不就被搜走了?”
“谁知道呢……哎,你看,那边好像有动静!”
林辰和苏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林辰迅速将令牌和碎布揣进怀里,拉着苏清月,躲到了一堵断墙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废墟中央。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管,眼神凶狠,腰间赫然挂着和林辰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
“刚才明明听到动静了,怎么没人?”一个光头男人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会不会是野猫野狗?”另一个瘦高个说道。
光头男人啐了一口:“管他是什么,给我仔细搜!要是真有人敢来这里捣乱,直接废了他!”
五个男人立刻散开,开始在废墟里四处搜寻。钢管敲在断壁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苏清月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紧紧抓着林辰的手臂,小声说道:“他们是赵家的人!怎么办?”
林辰的眼神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意。三年前,赵家的人毁了他的家,了他的亲人。三年后,这些人还在这片废墟上耀武扬威,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轻轻拍了拍苏清月的手背,示意她别慌。神眼悄然运转,将五个男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这五个人虽然看起来凶狠,但身手都很一般,对他来说,解决他们并不难。
就在这时,那个光头男人走到了他们藏身的断墙附近。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新鲜泥土,又看了看那个被挖开的土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咦,这里怎么有个坑?好像是刚挖的!”
他立刻举起钢管,警惕地看向断墙:“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其他四个男人听到声音,立刻围了过来,将断墙团团围住。
林辰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苏清月护在身后,缓缓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小子,你是谁?敢来这里捣乱!”光头男人看到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五个男人腰间的令牌,声音冰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赵家的人,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还!”
“欠你的?”光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赵家在江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有人敢说这种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上!废了他!”
四个男人立刻挥舞着钢管,朝着林辰扑了过来。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林辰的面门。
苏清月吓得惊呼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
林辰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躲过了四钢管的攻击。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瘦高个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的手腕被生生折断。
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钢管掉落在地。
其他三个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光头男人怒吼着,挥舞着钢管,朝着林辰的后背砸去。
林辰冷笑一声,侧身躲过。他抬脚踹在瘦高个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正好撞在冲上来的一个男人身上。两个男人滚作一团,疼得龇牙咧嘴。
剩下的两个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林辰的声音冰冷,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手指连弹,两枚银针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入了两个男人的位。
两个男人浑身一麻,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转眼间,五个男人就被林辰解决了四个。
光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林辰一步步近,脸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辰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我问你,三年前,林家灭门案,是不是赵家的?”
光头男人浑身一颤,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喽啰,这种大事,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伸出手,一把掐住光头男人的脖子,神眼运转,金色的光芒闪过。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侵入光头男人的脑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说,三年前,是谁下令灭了林家?”林辰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赵爷……赵天虎……”光头男人的声音呆滞,“赵爷说,林家藏着长生药的配方,不肯交出来,所以……所以要灭了林家……”
长生药配方!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知道,赵家灭了林家的原因!
“那具白骨是谁?”林辰继续追问。
“是……是林家的管家……林忠……他当年拼死反抗,被赵爷的人活活打死……”
林忠!
林辰的眼眶瞬间红了。林忠是林家的老人,从小看着他长大,待他如亲子。没想到,他竟然死得这么惨!
“还有,这块碎布是怎么回事?”林辰拿出那块绣着血色梅花的碎布。
光头男人看了一眼碎布,眼神变得更加呆滞:“这……这是当年从一个女人身上撕下来的……那个女人穿着绣着血色梅花的衣服,和林少爷一起逃跑了……”
女人?穿着绣着血色梅花的衣服?
林辰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难道是……他的母亲?
当年,母亲不是已经死在火海里了吗?难道她还活着?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林辰的声音急促,掐着光头男人脖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我不知道……”光头男人摇了摇头,“后来就没了消息……赵爷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林辰的脸色一变,神眼扫过远方,只见十几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废墟的方向疾驰而来,车灯刺破了黄昏的暮色,格外刺眼。
“不好!是赵天虎的人来了!”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林辰的眼神一冷。他看了一眼呆滞的光头男人,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
光头男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林辰拉起苏清月的手,沉声道:“走!”
两人转身就跑,朝着废墟的后方狂奔而去。
身后,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赵天虎愤怒的咆哮声:“林辰!你这个小!我知道是你!给我站住!我要扒了你的皮!”
林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紧紧攥着苏清月的手,脑海中回荡着光头男人的话。
长生药配方、母亲的下落、赵家的阴谋……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赵天虎,等着我!
林家的仇,我一定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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