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独龙窑十里外的小山丘背面,李飞指尖划过脑海中浮现的势力对比图,这是他结合洛鱼的口述与阿大三人两天来的探查结果,反复推演修正后得出的最终版本。图上用简单的符号标注着独龙窑的留守力量——仅仅十多个连斗魄都未凝聚的低级武者,再加上几十个只懂些粗浅拳脚的精壮男子,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能构成威胁的存在。
指尖微微收紧,李飞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他很清楚,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谋划一场规模不算小的突袭,容不得半点差错。虽然留守力量薄弱,但独龙窑毕竟经营多年,谁也无法保证没有隐藏的陷阱或后手。可转念一想,哈洛里斯倾巢而出,正是老巢最空虚的时刻,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绝不能错过。
“全员戒备,按原计划集结!”李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灵魂链接清晰地传递到每一名召唤兵脑海中。阿大三人早已从碎骨形态重组完毕,黝黑的骨甲上还沾着些许枯草与碎石,手中的巨斧与战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凛冽寒光;火焰喷射兵的燃料箱发出轻微的嗡鸣,蓝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们冰冷的金属外壳;机枪兵则端着泛着蓝光的枪管,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洛鱼,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更不要擅自行动。”李飞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语气严肃。洛鱼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紧张与期盼,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细微的应答:“我……我知道了,大人。”
队伍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荒野的阴影中,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半个时辰后,独龙窑那道近一米宽的裂缝入口已近在眼前。李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众人立刻蛰伏在附近的灌木丛后,大气不敢出。他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洞口那两个正靠在岩石上闲聊的守卫身上。
“大哥,你说首领这次能成功吗?居然敢去招惹黑风山脉的五星凶兽领主,那可是连真正的斗魄武士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啊!”一个身材瘦小的守卫叼着一枯草,语气中满是担忧。另一个身材粗壮的守卫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钢刀:“怕什么?首领可是五星伪斗武者,身边还有二十多个弟兄跟着,再加上那么多奴隶当诱饵,拿下那凶兽领主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首领能拿到领主级精核,晋升成真正的五星斗魄武士,咱们独龙窑在这一带就能横着走了!”
“五星凶兽领主?晋升真正的斗魄武士?”李飞心中一动,眉头微微皱起。他暗自摇了摇头,心中满是不屑。斗魄武士与伪斗武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前者能凝聚晶甲,战力倍增,而后者不过是比普通武者强壮些罢了。想要依靠猎五星凶兽领主晋升,简直是异想天开。若是领主级凶兽如此容易对付,暗神大陆也不会被异魔与凶兽肆虐,沦为如今这副模样。
但很快,他的眼中就闪过一丝狂喜。守卫的对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哈洛里斯目前确实只是五星伪斗武者,整个独龙窑连一个真正的斗魄武士都没有!没有晶甲的防御,那些低级武者和精壮男子,在他的机枪兵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本无法抵挡能量弹幕的扫射。
先前见识过圣堂武士的强大后,李飞就没把独龙窑放在眼里,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弱小。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立刻下令让召唤兵冲进去,将独龙窑彻底拿下。可理智很快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想起了母亲曾经告诫他的话:“越是看似简单的事情,越容易栽跟头。冲动是,生命只有一次,容不得半点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冲进去,固然能轻松拿下独龙窑的老巢,但哈洛里斯的大队人马还在外面,一旦他们得知老巢被袭,必然会疯狂回援。到时候腹背受敌,就算他的召唤兵战力强悍,也难免会出现伤亡,甚至可能危及到洛鱼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确定洛鱼的弟弟是否在留守的奴隶之中。
“大人,我们怎么不趁着里面人少冲进去?”洛鱼见李飞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凑近他,压低声音急道,“再等下去,哈洛里斯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虑,眼神中满是恳求,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李飞的衣袖。
“闭嘴!”李飞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地扫了洛鱼一眼。洛鱼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李飞见状,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出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机会。”
“可是……”洛鱼还想争辩,话到嘴边却被李飞严厉的眼神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委屈与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绝佳的机会,李飞却偏偏要选择等待。
李飞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洛鱼是关心则乱,也明白她救弟心切,但有些事情,必须考虑得更加周全。他凑近洛鱼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你以为现在冲进去就能救你弟弟吗?我问你,哈洛里斯带着那么多人外出,会把重要的奴隶留在老巢吗?依我看,你弟弟十有八九就在出发的那批人之中。”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恐吓:“如果你相信我,就乖乖待在这里,安静等待。要是你再吵闹,不仅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让你弟弟救不成,我们所有人都要搭在这里。你自己想清楚,是要一时冲动毁掉所有希望,还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洛鱼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李飞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的焦躁。她仔细一想,觉得李飞说得很有道理,哈洛里斯外出猎凶兽,必然需要大量奴隶充当诱饵或苦力,弟弟极有可能就在其中。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暴露了行踪,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焦虑渐渐被坚定取代,对着李飞做了一个“我明白”的手势,然后紧紧闭上了嘴,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裙摆,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没了洛鱼的打扰,李飞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醒。他开始仔细观察独龙窑洞口的环境,推演着后续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在心中制定着应对方案。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灌木丛中的蚊虫不断叮咬着他的皮肤,带来阵阵瘙痒,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洞口的动静上。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就在李飞快要以为哈洛里斯的队伍会在外面过夜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他立刻精神一振,示意众人做好隐蔽,自己则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群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哈洛里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得意,腰间的开山刀上还滴着浑浊的液体。在他身后,跟着的队伍稀稀拉拉,人数比出发时少了将近一半,很多人都带着重伤,一瘸一拐地艰难前行,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疲惫。
李飞轻轻舒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的估算果然没错,哈洛里斯的队伍虽然成功返回,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回想起母亲曾经告诉过他的话,五星领主级凶兽不仅自身实力强横,身边还会跟着大量的下属凶兽,想要猎它们,就算是真正的斗魄武士也要慎之又慎。哈洛里斯仅凭一群伪斗武者和奴隶,就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运气极好的了。
“看这哈洛里斯的模样,十有八九是成功猎了那只凶兽领主,拿到了领主级精核。”李飞心中暗道,“只是这死伤惨重的代价,在他眼里似乎本不值一提。这样冷血无情的家伙,倒也符合强盗团伙首领的身份。”
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行事。若是在哈洛里斯队伍返回之前就贸然进攻,虽然能拿下独龙窑老巢,却也会打草惊蛇。如今哈洛里斯的队伍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正是他发起突袭的最佳时机。要是等到哈洛里斯消化了领主级精核,晋升成真正的斗魄武士,再想拿下独龙窑,就没这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洛鱼突然浑身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队伍中间的一个少年,嘴唇动了几下,差点就要呼喊出声。李飞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严厉地瞪了她一眼。洛鱼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李飞顺着洛鱼的目光看去,只见队伍中间,一个身穿破烂衣衫的少年正艰难地跟随着大部队前行。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生锈的铁枪,枪杆上布满了划痕,显然已经使用了很久。少年的身材略显单薄,脸色苍白,却难掩清秀的面容,年龄约莫十六岁左右。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洛鱼的弟弟。
看到少年安然无恙,李飞心中也松了口气。他之前夸下海口要帮洛鱼救弟弟,要是弟弟已经出事,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鱼。现在好了,只要计划顺利,就能将少年安全救出来。
哈洛里斯的队伍缓缓走进了独龙窑的裂缝入口,杂乱的脚步声与交谈声渐渐消失在裂缝深处。李飞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潜伏在灌木丛后,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必须确认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并且独龙窑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才能发起突袭,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半个小时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李飞紧盯着洞口,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终于确定,时机已经成熟。
“行动!”李飞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早已潜伏在洞口附近碎石堆中的阿大、阿二、阿三,瞬间如同弹簧般弹起,碎骨快速重组,手中的巨斧与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洞口那两个还在闲聊的守卫劈去。那两个守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保持着之前闲聊的惬意表情,就被锋利的斧刃瞬间劈成了两半。
“噗嗤!”两道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溅满了洞口的岩石。阿大三人没有丝毫停留,一马当先冲进了裂缝入口,骨甲与岩石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飞紧握着手中的钢刀,示意洛鱼跟在自己身后,然后带着火焰喷射兵与机枪兵,快速朝着裂缝入口冲去。裂缝入口初始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人并肩而行都有些困难。走进裂缝后,一股湿、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随着不断深入,裂缝渐渐变得开阔起来。李飞估摸着,队伍已经行进了近三百米,此刻应该已经深入山体内部。他不禁暗自惊叹,这样一条近似天然的裂缝,竟然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与物力。裂缝两侧的岩石呈褐血色,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石笋,稍不留意就会被划伤。
又行进了百米左右,地势突然开始斜斜向下延伸,空气中的湿气息更加浓郁了。转过一个近九十度的弯口后,裂缝再次变得笔直,继续向前延伸。李飞的心跳渐渐加快,他知道,按照洛鱼的描述,前面不远处就是独龙窑内部的第一道防御关卡,也是她千叮万嘱的危险地带。
“停下!”李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裂缝中回荡。他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心中清楚,成败在此一举。只要突破了前面的关卡,整个独龙窑的老巢就再也没有能阻挡他的力量了。洛鱼紧紧跟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地望向李飞,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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