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次醒来时,她跌跌撞撞扑到门边,疯狂拍打着。
“放我出去!我的女儿!把女儿还给我!”
无人回应。
她开始用头撞门,一次,两次……
整整一夜,顾星意一夜无眠,情绪几近崩溃,连镇定剂也压制不住她的绝望。
她滑坐在地上,声声泣血,“放我出去……我的女儿有危险。”
地下室里,许姣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星意姐,我带小小姐来看你啦。”
顾星意猛地扑到门边,声音嘶哑:“让我看看女儿!许姣月,让我看看她!”
“看你?”
许姣月轻笑,“你现在这副样子,配看孩子吗?”
顾星意的手死死抠着门板,指甲断裂渗出血丝:“求你了…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门外突然传来婴儿啼哭。
顾星意的心脏瞬间揪紧:“囡囡?妈妈在这里!囡囡不哭…”
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尖锐、痛苦。
“哎呀,小小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许姣月故作惊讶,“让我看看…哦,原来是尿布湿了。真是不乖呢…”
话音未落,婴儿的哭声拔高,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星意疯狂拍打门板,声嘶力竭,“许姣月!你冲我来!别碰我的女儿!”
“冲你来?”
许姣月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现在一无所有,有什么值得我冲你去的?而我呢,我拥有竞声哥哥的爱,马上还会拥有裴太太的名分…哦对了,今晚竞声哥哥要带我去吃烛光晚餐呢。”
婴儿的哭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微弱。
许姣月的声音轻快,“看着你痛苦,比直接折磨你更有趣呢。至于这个小孽种…”
她顿了顿,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急促的抽噎。
“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许姣月轻笑,“好了,我要去换衣服了,竞声哥哥该等急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婴儿微弱的抽泣声也随之消失。
就在她崩溃绝望之际,大门被人强行破开。
为首之人恭敬,“顾小姐,李总让我们来救你。
顾星意死死抓住为首人的手臂:“我女儿…带我女儿一起走。”
来人面露难色:“顾小姐,小小姐被安置在三楼婴儿房,外面有四个保镖轮流看守。我们现在带不走她。”
“不…不行…”
顾星意摇头,泪水涌出,“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那人压低声音,“裴竞声再狠,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虎毒不食子,他总不会真要孩子的命。但您不一样,您再待在这里,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顾星意听懂了。
她闭上眼,手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最终,她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
“走。”
囡囡,等妈妈。
妈妈一定会回来救你。
一定。
她被扶着离开地下室,车子驶离的瞬间,顾星意回头看了一眼。
许姣月穿着丝绸旗袍,俨然女主人的姿态,正在门口翘首以盼。
此刻,回程路上,裴竞声心神不宁。
顾星意最后看他的眼神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一片死寂。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创业初期,顾星意陪他住在地下室,就着一盏台灯帮他整理账目。
他第一次拿到时,她笑得比他还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她怀孕后,小心翼翼摸着小腹,轻声说“宝宝今天踢我了”…
心口突然一阵钝痛。
也许他应该回去哄哄她。
毕竟十年感情,毕竟她为他付出了一切。
也许…也许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车子驶入别墅区,裴竞声开始计划怎么补偿她。
然而就在他的车拐进院门的刹那……
一辆黑色轿车迎面驶出。
两车擦肩而过。
裴竞声下意识瞥向对面车窗。
顾星意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停车!”
裴竞声的嘶吼破音。
车子急刹,他撞开车门冲下去,却只看到远去的尾灯。
夜风吹过,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恐慌如水般淹没了他。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