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医谷,雀枝
刚巧,谢景川这个时候迈步进院:“祖母,听说嫂嫂身子不适,可是动了胎气?”
女骗子又出新招了。
肚子里不知道怀的谁的孩子,还娇气上了。
“你还知道你嫂子动了胎气?出殡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让你好好看着她,照顾她,结果你是怎么照顾的?”
老夫人从房里出来,一巴掌拍他的脑门上,喘气都粗了几分,“谢景川,滚去祠堂,给我好好跪下反省,要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就不要起来了!”
挨了打,谢景川没敢问为什么,他目光沉了沉,向着房内看去一眼……结果,又被老夫人看到了,就更气了:“臭小子,你还敢瞪她,你凭什么瞪她?谢景川,别以为你现在出相入将,你就厉害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婆子活着一天,就不许我的乖孙媳妇受欺负!”
话落,又喘两口气,厉声道:“管家,还愣着什么?你亲自去盯着!直到你们家二爷跪到认错为止!”
管家:……
一脸冷汗:天啊,他哪敢管着二爷啊,这不是要他老命么?
苦着脸上前:“二爷,老夫人很生气,您,您就先忍一下吧。”
不忍怎么办?
谢景川不敢再说,怕气着了祖宗,老老实实起身,去往祠堂跪了。
祠堂里燃着香烛,终年不灭,谢景川挺拔如柳一般的身形,安安静静的跪在祠堂之中,虔诚的没有半丝偷奸耍滑。
他们这一支,自打被赶出族谱之后,便是小谢氏了。
祠堂中,也只摆了三个牌位:祖父,父亲,母亲。
“不孝子孙谢氏景川,来陪祖父,爹娘说话了……”
燃了香,谢景川起身,将三柱香在牌位前面的香炉中,这才又转了回来,再次跪下。
膝下垫着蒲团,并不觉得凉,放景川看着供桌上的三张牌位,向来清冷的眼底也渐渐有了暖意。
也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亲人面前乖巧的赔着小心一样。
他轻声叨叨着:“祖母生气了,但我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兄长的未亡人寻到府中,说是怀了兄长的孩子。但我知道,她就是个骗子,万万不可信的。祖父,父亲,母亲……我是做错了吗?”
虽不知祖母为何生气,但一定与宋令仪脱不开关系。
“相爷,属下打听到了,说是宋姑娘腿上,有受了针刑的痕迹,老夫人一怒之下,才会罚相爷跪祠堂……”
林风飞身落地,憋着声音不敢笑:当初他就说了,那法子不行,相爷却非要那么做。现在,宋姑娘指定是告状了,要不然老夫人也不会这么生气。
“还真是敢去告状。”
谢景川淡声说,又捏了把骨节分明的手指,嘎嘎作响,语态丝毫不乱,“倒也不算冤枉了本相。”
林风:……
是没冤枉,这事除了您,也没人敢去那么做吧!
“算了,既是祖母生气,本相就跪着吧,刚好也有时间陪一下父亲母亲。”
片刻后,谢景川又面色平静的说,林风退了下去。
珍珠院,宋令仪伤处已经上了药,老夫人心疼得不行,一边骂着不省心的孙子尽惹破事,一边又叹着气,给自家的亲孙子说着好话:“乖孙媳妇啊,今天这事也着实怪景川那孩子不着调。你也知道的,这几年,谢家的人死的死亡的亡,景川也不好过。时间一长,他的行事手段,未免也就过于狠了些。”
“祖母也知道,他大抵还是不信任你的,必定还是对你存疑。但是,只要孩子能生下来,他再不信又能如何?你是他嫡亲兄长的未亡人,更是他的亲嫂子,他以后再敢胡来,自有祖母去收拾他。”
“乖孩子,咱不生气了好吗?祖母也知此事是对不住你,也委屈了你,可祖母还是希望你能看在祖母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次,别怪他,可好?”
老夫人几乎是在哀求她,为了她唯一的孙子,在求她高抬贵手。
宋令仪眼圈红了,她懂这种情感:昔有子有媳,却转眼,子媳皆亡,现在又更是嫡亲的孙子也战死沙场……她如今能撑着这口气不散,已经是敛了太多的悲伤,在强撑着。
她又怎敢去怪她?
又怎能对她说不?
更何况,谢氏几人,都是为国捐躯,她又何敢去怪?
声音哽咽,眼圈红了:“祖母,您千万不要这么说。祖母能这么护着令仪,这已经是令仪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至于相爷,他身为朝堂大员,天子近臣,对令仪多疑一些也是正常的,毕竟令仪来的太过突然。至于这伤,祖母,令仪不疼,一点都不疼,妾身也从来不怪相爷,真的。”
她软软抱着老夫人的手臂,眼中都是盈盈的泪意。
她又想到自己的亲亲祖母,若是此时还活在世上,怕是也会如同老夫人这般疼爱自己的吧!
可惜,被斩了。
而谢景川之所以会动手段,也只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她离开相府。
毕竟,她也当真是带着目的来的。
“这就好,乖孩子,祖母替我那不懂事的孙儿,谢谢你。”
老夫人起身,竟当真给她行了一礼,宋令仪骇得差点跳起,又连忙歪过身子,不敢受这一礼,赶紧喊着:“绮红,快扶老夫人回去休息。”
年纪大了,身体怕是受不住。
绮红连忙上前:“老夫人,奴婢扶您回去。”
老夫人起身,目露欣慰的看她,又留了话让她好好休息之后,这才慢慢的一步一行离去。
宋令仪垂眸,抬手擦去眼底泪意。
又看一眼腿上的针眼,目光极是浅淡:谢景川怕是早就知道,她是冒充的。否则,也不会使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来警告她吧!
“少夫人,奴婢雀枝,是今天新来的粗使丫环,以后就伺候少夫人了。”
外面又有丫环进来,看一眼四下无人,便笑盈盈开口说着。
宋令仪愣一下,顿时笑起,甚至是有些惊喜的忙着下了床榻,几步过去握了她的手:“师姐,你怎会来得这般快?你是看到我留下的信息了吗?”
雀枝笑笑,看着房里处处精美的布置说道:“你这里住得不错,看来当朝谢相对你还是有几分留情的。若不然的话,单凭你冒充他寡嫂一事,怕就是不会放过你。”
“师姐,隔墙有耳。”
宋令仪连忙说着,雀枝已经坐了下来,“放心吧,没人,院门关了,外面的人进不来。若是有人想要摸进来,也逃不过我这双耳朵。”
宋令仪这才放心,点点头问:“师姐还没说,你怎会来得这般快?”
“已经很晚了。顾府满门抄斩一事,传回毒医谷的时候,已经是两月以后了。师父闻听你这边出了事,便派了我们几人出来寻你。我们一路搜寻,差点把耗子洞都翻了,也没找到你。不过也真没想到,你胆子会这般大,竟敢以身入局,进入相府。”
桌上放着瓜果,雀枝拿起吃着,也是饿坏了:“今在城中看你一身素服哭得可怜,这才惊觉,我们的小师妹,是真的已经长大了。不止胆大,还心细,演起来也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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