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4
【胃癌晚期】
【多器官衰竭】
时间，是半年前。
顾寒州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眼球。
半年前……
那时候，我正好去找他借钱。
我跪在他公司楼下，求他借我十万块救命。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沈璃，你这种烂人也配得癌症？别是编出来骗钱去养小白脸的吧？”
他说：“想借钱？行啊，去陪那个李总喝几杯，喝高兴了我就给你。”
那天。
我拖着病体，喝了整整三瓶白酒。
喝到胃出血。
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搂着姜柔冷笑：
“真能演，不去当影后可惜了。”
原来。
那时候我是真的快死了。
顾寒州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
“胃癌……”
“怎么可能……”
“你身体明明那么好……”
他想起以前。
我为了给他熬汤，可以在厨房站一整天。
我为了陪他创业，可以连续熬夜一个月不睡觉。
我是那样鲜活，那样坚韧。
怎么会得这种病？
怎么会瘦成这一把骨头？
更可怕的是。
随着他刚才的拉扯。
我的身体并没有像活人一样顺势站起。
而是保持着那个跪姿，直挺挺地向一侧倒去。
双腿依然保持着跪着的角度，僵硬得无法弯曲。
手臂依然维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
像是在索取。
又像是在求救。
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终于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脸色青灰，毫无血色。
双眼紧闭，睫毛上挂着未融化的冰霜。
嘴唇裂发紫，嘴角还残留着涸的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
是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癌症晚期剧痛发作时，我自己抓出来的。
顾寒州整个人僵在原地。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窜遍全身。
“啊——！”
姜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死人！真的是死人！”
她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念念，费力地想要把我的身体扶正。
可她太小了，本搬不动僵硬的我。
她只能趴在我的口，用小脸贴着我冰冷的心脏。
哭得撕心裂肺：
“叔叔，你别推妈妈……”
“妈妈身上硬硬的，摔倒了会碎的……”
他看着地上的我。
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看着这个他恨了三年，骂了三年，折磨了三年的女人。
此刻。
像一具被人遗弃的破败玩偶。
毫无生气地躺在脏乱的地板上。
不会哭，不会笑
再也不会求他了。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自欺欺人。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探我的鼻息。
手指在距离我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
那个在商场上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顾总。
此刻竟然连确认一个人生死的勇气都没有。
“寒州……我们走吧……”
姜柔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拉着顾寒州的衣袖往外拽。
“她是装的！肯定是装的！或者是吃了什么假死药！”
“这里太阴森了，我们快走……”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