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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州来得很快。
不到半小时,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高定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沉重,压抑。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念念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缩到我怀里。
可我的怀抱早已不再温暖。
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顾寒州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两把冰刀。
他身后跟着姜柔。
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手里还抱着一个暖手宝。
像个不染尘埃的公主。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脏乱,湿,散发着霉味。
与他们格格不入。
姜柔捂住口鼻,不是嫌弃,而是故作柔弱地蹙眉:“寒州,这里好冷啊……沈璃姐姐怎么住这种地方?她身体一向不好,可别冻着了。”
顾寒州冷笑一声,大步跨进来。
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我身上。
我穿着单薄的旧毛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头发凌乱,遮住了半张脸。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沈璃,苦肉计演够了吗?”
“为了让我来,你还真是在这种垃圾堆里跪得下去。”
念念从我怀里探出小脑袋。
看到顾寒州,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刻在血缘里的本能。
哪怕顾寒州从未抱过她一次,哪怕他每次见她都骂她是野种。
她依然渴望父爱。
“爸爸!”
念念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抱他的腿。
“你有蛋糕吗?妈妈饿晕了,吃了蛋糕就会醒的!”
顾寒州后退一步,嫌恶地避开。
念念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珠。
我想冲过去扶她,却只能徒劳地穿过她的身体。
“别叫我爸爸。”
顾寒州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孩子。
“我没有你这种满嘴谎话的女儿。”
姜柔走上前,假惺惺地去拉念念:“小朋友,撒谎是不对的哦。你妈妈明明只是跪着,怎么会死呢?你看,她连呼吸都很平稳呢。”
姜柔指着我的背影。
因为僵硬,我的姿势确实很稳。
如果不仔细看,就像是在罚跪忏悔。
念念推开姜柔的手,大声辩解:
“我没撒谎!妈妈真的不动了!好几天了!”
“她身上好冷,比雪还冷!”
姜柔哎哟一声,顺势倒在顾寒州怀里。
“寒州,她推我……这孩子力气好大。”
顾寒州脸色一沉,一把推开念念。
力道之大,直接把念念推到了墙角。
“沈璃!管好你的野种!”
他大步走到我身后。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的头向后仰。
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近在咫尺。
却扭曲得像个恶鬼。
“沈璃,睁开眼看着我!”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你不是爱钱吗?你不是为了钱可以出卖身体吗?”
“起来啊!我给你钱!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求姜柔原谅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我就给你十万!”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狠狠砸在我脸上。
红色的钞票纷纷扬扬落下。
落在我紧闭的眼皮上和我裂的嘴唇边。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
顾寒州。
你看清楚啊。
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我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你就算给我一个亿,我也花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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