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流涌新枝方生 旧梦碎余烬未冷
都梁酒店的第二十二层,豪华的套房,设施齐全,苏晓薇暂时安顿了下来,周明一走,空荡荡的房间里尽是一个人的孤单和寂寞。
周明为她订了一周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和那一条玉带似的河流,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并没有带走苏晓薇的寂寞。她站在窗前,觉得那些灯光遥远而陌生,那些繁华的街道在她心里没有了生机。
套房里,只有她离开时带来的一个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当季衣物和几件重要物品——结婚证、户口本、女儿小英的照片。她知道“长安虽好,不是久居之家”。
她拿起小英的照片,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在公园的滑梯上笑得没心没肺。苏晓薇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表面,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协议书上她净身出户,同时放弃了抚养权——李强坚持要女儿,而她目前连固定住所都没有。
“等你安定下来,我们再争取。”周明昨晚这样安慰她。
可“安定”是什么?苏晓薇看着这间豪华却冰冷的套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成了无之人。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母亲张玉兰打来的第六个电话。苏晓薇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
“妈…”
“你还知道接电话?死到哪里去了!”母亲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李强妈打电话给我,说你跟人跑了,连女儿都不要了!晓薇,你到底在什么?!”
“妈,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李强说你在外面有人了,是真的吗?”
“我在公司上班,正常的加班,李强无端的猜测,每天我在他的谩骂声中忍气吞声,甚至还动手打我,没有半点夫妻感情了。”
“李强打你?伤着吗?”母亲关切地问。
母亲的问候使苏晓薇感到了母爱的温暖,她的眼睛湿润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街坊邻居都在议论,说老苏家的女儿跟有钱人跑了。晓薇,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安安稳稳过子,你怎么就不明白。”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模糊的吼声:“让她滚!我就当没生这个女儿!”
“吃了枪药,女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不死的说话没有轻重。”妈妈虽然烦女儿,但是毕竟是娘身上的肉,还是要帮女儿说话的。
听着母亲即恨又关心的话语,苏晓薇瘫坐在地毯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妈妈。对不起。”
窗外的灯火在泪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她带着李强第一次回家,父亲在院子里修剪石榴树,母亲在厨房炖红烧肉。李强紧张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父亲拍拍他的肩说:“对我女儿好点,不然我这把老剪刀可不只是修剪树枝。”
那时的承诺,那时的笑脸,都去了哪里?
当时的温柔体贴,变成了现在的暴力。
苏晓薇每天坚持上下班,周明按时接送。两个人的渐深厚。
周明从中介公司租了一套公寓,苏晓薇从酒店搬出,至少两个人有了一个安身之处。
“等进展了,资金到位的时候,去给你买一套房子。”周明看着苏晓薇期盼的眼神说道。
苏晓薇一阵高兴,他吻向周明,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嘴唇印记。
五一的长假,周明带着苏晓薇到张家界游玩,天门山、张家界国
家森林公园、宝峰湖、大峡谷玻璃桥和凤凰古城处处留下他们的足迹。在湖水清澈碧绿,四周群山环抱的宝峰湖,两人乘船游览,留下了许多卿卿我我、靓丽动人的美好回忆。每到一处,品尝当地美食,购买纪念物品,在游玩中享受着亲密的子。
在凤凰一家时装店里,一套新式的连衣裙吸引了苏晓薇的目光,“喜欢吗?”周明问。苏晓薇点头,却看见标签上的价格——是她以前三个月的生活费。她忽然感到一阵不适,仿佛自己成了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在周明的劝说下,苏晓薇走进了试衣间。
“哦,好美呀!”
“要了,就这套。”
周明把卡递给服务员,付了款。
从时装店出来,就是一家化妆品店。周明拉着苏晓薇的手,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高档化妆品店,店里的化妆品来自于欧美大市场,价格昂贵。在这里,苏晓薇仔仔细细地听从服务员的介绍,她认为,衣服固然重要,但是化妆品必不可少,那是一个人的脸面。
她看中了一款价值不菲的化妆品,在那里不动,眼睛盯着看,周明心领神会地走上去,叫服务员拿了出来,“喜欢,就买了。”
苏晓薇看到周明大方付款的样子,心里一阵感动。
刚进宾馆的房间,苏晓薇把东西放下,抱着周明的头,在周明脸上一阵狂吻,周明被激情点燃,两个人云雨中翻滚。
两个小时后,风停雨住,躺在周明身上的苏晓薇轻声开口“离婚的事?”
“在办了,律师已经起草文件。”周明揽住她的肩,“但这种事急不得,她那边需要时间接受。”
“你告诉她我的存在了吗?”
周明的手僵了一下,“总要循序渐进。”
那天晚上,周明离开后,苏晓薇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亮起,是李强发来的信息——自她离开后的第一条:
“小英发烧了,39度,一直喊妈妈。”
苏晓薇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她极不情愿地拨通了李强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李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小英怎么样了?去医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李强涩的笑声:“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李强,告诉我小英怎么样了!”
“打了针,睡了。”李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她梦里一直在哭,说妈妈不要她了。”
“还不是你的,要不,把女儿的抚养权给我?”
“白做梦!”
苏晓薇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你满意了?自由了?跟你的周总双宿双飞了?”李强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苏晓薇,虽然我们签了离婚协议书,女儿也有你的一半。”
电话被挂断了。
苏晓薇整夜未眠。凌晨四点,她悄悄打车回到原来的小区,站在楼下望着曾经的家。客厅的灯亮着——李强大概也没睡。她看见阳台上有个人影,似乎是小英的房间,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窗前。
是错觉吗?苏晓薇不敢确定。她只是在晨光熹微中站了很久,直到第一班公交车驶过,才悄然离去。
王娟得知苏晓薇的近况,是通过社区超市的老板娘告诉她的。
“就住在梧桐公寓,有人看见周总的车常去。”老板娘压低声音,“不过听说周总的太太最近在查账,公司里闹得不太平。”
王娟拎着购物袋往家走,心里沉甸甸的。她想起苏晓薇刚搬来时的样子——二十五岁,眉眼弯弯,抱着小英在小区花园里学走路。李强那时刚贷款买了出租车,每天早出晚归,但回家总会给苏晓薇带点小东西:一枝路边摘的野花、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也许是李强母亲生病那两年,医药费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也许是苏晓薇上班的公司;也许是李强整天的外出跑出租;也许是生活的琐碎像砂纸,一点点磨掉了最初的光泽。
但王娟知道,砂纸磨掉的只是表面,真正腐蚀一段关系的,是放弃打磨的人。
可苏晓薇选择了换一把刀。王娟不知道那把刀是否更锋利,她只担心新刀也会钝,而那时,旧刀已不在手边。
周明的确在办离婚,但方式与苏晓薇想象的不同。
他的律师建议“策略性分居”——先分居两年,避免立即离婚带来的财产损失。周明的妻子赵婷同意分居,但提出了严苛的条件:公司51%的股份归她,三处房产中两处归她,女儿跟谁由女儿自己决定。
“她这是要扒我一层皮!”周明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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