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程咬金:这头老黄牛一看就病了!
他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惯于挑剔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竟也闪烁起孩童般的好奇光芒。
当顾安讲到郑伦即将大发神威时,魏征甚至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和李承乾几乎是一个姿势。
“这顾长青,虽然是胡编乱造,但此等想象,倒也…倒也颇为引人……”
魏征心里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但脸上那听得入迷的“美滋滋”的表情,却是骗不了人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郑伦大展神威,冀州城命运如何的时候,顾安却戛然而止!
不讲了!
理由竟然是要去程咬金家吃牛肉?!
这一下,馆外的四位大唐顶尖人物,仿佛齐齐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心里有无数只小猫在抓挠,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让人憋闷得想要吐血!
哭笑不得,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犹未尽和一丝无奈。
这个顾长青,真是……太会吊人胃口了!
而当他们听到李承乾闹着要跟去,顾安居然一口答应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身边三位同样一脸“没听够”的重臣,忽然清了清嗓子。
“咳。”
“辅机,玄龄,玄成,朕忽然想起,有些军国大事,正好要与知节商议。
既然顺路,我等便一同前去程府吧。”
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何等精明,立刻心领神会,忍着笑意躬身道:“臣等遵旨。”
魏征张了张嘴,他本能地觉得,陛下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有失体统。
但是那个故事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苏妲己入宫后,是如何作乱的?
他心里也痒得厉害。
最终,那点耿直的劝谏被强大的好奇心压倒,他罕见地没有出声反对,只是默默地把头扭到一边,算是默认了。
于是,当顾安和李承乾有说有笑地走出弘文馆时,赫然发现门外站着四位表情各异,但眼神中都带着某种“渴望”的大佬。
“二哥?辅机?还有房大哥,你们这是?”
顾安一愣。
板着脸,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严:“朕与几位爱卿有要事需寻知节商议,正好与你同路。”
李承乾看到父皇和几位重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
顾安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尤其在魏征那故作镇定却难掩好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顿时了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也不点破,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往吧。”
至于本该随行的李君羡,则被一句“君羡留下,值守宫禁”,给打发回了两仪殿。
李君羡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顾安那潇洒的步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去值班。
这牛肉,看来是没他的份了。
与此同时,卢国公程咬金的府上,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准备景象。
程咬金从大儿子程处默口中得知顾安答应前来做客的消息后,高兴得直接在院子里耍了一套斧法,吓得下人们纷纷躲避。
“哈哈哈!俺的老兄弟终于从洛阳那鸟地方回来了!好!太好了!”
程咬金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处默,得好!今天必须好好招待你顾二叔!”
招待贵客,自然少不了硬菜。
程咬金大手一挥:“去!告诉后厨的厨子,今天宰牛!”
管家和厨子一听,脸都吓白了。
管家颤声道:“老爷,陛下有旨,严禁私宰耕牛,这,这要是被御史台知道了……”
程咬金牛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怕个鸟!俺老程是那不懂规矩的人吗?”
他拉着管家和厨子,鬼鬼祟祟地来到后院牛棚,指着棚里一头毛色油亮,膘肥体壮,正悠闲嚼着草料的大黄牛,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们看!仔细看!”
“这牛,眼神涣散,气息微弱,步伐虚浮,一看就是得了重病,命不久矣了啊!”
程咬金表情沉痛,指着那头壮实得能一口气犁二十亩地的老黄牛。
厨子看着那头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警惕地抬起头,鼻孔喷着粗气,肌肉贲张的黄牛,嘴角剧烈地抽搐起来,勉强附和道:“老,老爷英明,这牛…看起来是有点不太精神了。”
“何止是不精神!”
“它这是里面坏了!活着也是受罪!
俺老程心善,见不得它受这病痛折磨!
咱们这是在帮它解脱,是行善积德!懂吗?
快,趁它还有口气,赶紧给它个痛快,超度了它,让它早登极乐!阿弥陀佛!”
程咬金痛心疾首。
说完,程咬金还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厨子和管家看着自家老爷这番表演,内心已是无力吐槽。
但程咬金府上的规矩,老爷的话就是最大的道理。
厨子只得硬着头皮,招呼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拿着工具,走向那头即将“被重病超度”的倒霉黄牛。
程咬金满意地看着厨子们开始忙活,搓着手,嘿嘿直笑:“嘿嘿,牛肉,长青老弟最好这一口!今天非得让他吃美了不可!”
程咬金在府里坐不住,一会儿指挥下人把客厅擦得锃亮,一会儿又跑到厨房盯着那头病重的黄牛被熟练地分解成块,嘴里还不住地催促:“快点儿!肉切薄些,俺那顾安老弟喜欢吃涮的!
留着炖的肉,多放香料!”
他搓着手,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最后索性直接来到了府门外,叉着腰,咧着大嘴,眼巴巴地望着巷口。
他那张有些潦草的脸上,此刻满是期待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和长青老弟好好喝几杯,再让他给讲讲在洛阳收拾那些世家怂包的趣事,肯定痛快!
正当他望眼欲穿时,巷口终于出现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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