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遇到什么困难了?
阿曼达把笔记本盖上:“登机了。”
景格:“好。”
像是随口闲聊,阿曼达淡然扫过她肿成桃子的眼睛:“公司出差定标是经济舱,我帮你升了舱。”
“……”
“知道你刚转正没钱,我请客,”阿曼达踩着高跟,“头等舱乘客可以优先登机,有独立登机门,可以享受最好的服务,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伤心。”
景格嘴巴翕动。
阿曼达:“心力就这么多,别在真正重要的事情发生前就把它用光了,到时候只能看着着急。”
景格忍不住抓她衣角。
小鸡依偎鸡妈妈似的。
阿曼达容她抓了几秒,像是受不住,给她拽开:“好好工作,下次请我升舱。”
景格红肿的眼睛不自觉弯了。
“嗯。”
出差的城市在南方,很南的南方。
一落地,景格就把大棉袄换成了单薄的长袖长裤。
事情果然像阿曼达说的,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拎着电脑去工厂仓库,一边验货一边做资料,柜子来一条发走一条。
景格压没有伤心难过的时间。
没工作之前,她以为外贸是很高大上的东西,尤其是会外语的业务员,那指定跟电视里演的一样,男女都是精英,出入都是地板锃亮的高档场所,来往都是西装笔挺的老外。
谁能想到她是盘腿坐在仓库地面,衣服蹭得东一块西一块,一手拿资料,一手敲键盘。
还要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曼达跟工人沟通,跟工厂吵架,跟装货柜的人据理力争,让他们把货装紧实点,装小心点。
能文能武。
没没夜地忙了五天,工厂放假,景格终于能在酒店睡上一天。
晚上时,景格接到厉妈电话。
她和厉父已经回了海市。
厉妈问她在哪个城市出差,又问她什么时候能回,说快过年了,给她带了礼物。
景格大概率是要在这边过年三十了。
厉妈不大放心:“那我和厉战过去陪你,怎么能让你一个没离开过家的小姑娘独自在外面过年。”
“曼姨我没事的,”景格含着刚睡醒的鼻音,“我领导在,还有几位同事,不是一个人。”
盛曼:“那也不行,这样吧,我让厉战过去陪你…”
景格迅速道:“不用的曼姨,这边是工业区,很荒僻,我睁眼就是工作,没时间管他的。”
“管他什么,”盛曼说,“把他当狗用就行了。”
“…总之,不用的,谢谢曼姨。”
挂掉电话,盛曼看向自己儿子:“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厉战脸色难看:“你怎么不说是她欺负我?”
“你什么人,她什么人,你妈比谁都清楚,”盛曼说,“喜欢就要直接点,现在不流行越喜欢越欺负这种招数!”
厉战冷笑:“人家可能看不上我,她胃口大着呢。”
盛曼劈手扇到他脑袋:“你这阴阳怪气的样是跟癞皮狗学的吗?”
厉战起身就走。
盛曼:“去哪?”
厉战:“朋友约。”
盛曼:“回来,给我在家老实待着!”
厉战头也不回:“不。”
盛曼气得到处找鸡毛掸子。
张妈安慰了几句。
“对了,”盛曼冷静下来,“我给老三打个电话,问问他几号回来。”
厉牧时工作忙,盛曼拨了两次才接。
“二嫂。”男人嗓音清淡。
盛曼:“几号回,快过年了,老爷子老太太等着呢。”
厉牧时:“后天。”
盛曼:“还在新加坡?”
“没有,”厉牧时说,“在乌城。”
盛曼顿了顿:“乌城啊,那不是离格格很近?”
厉牧时:“嗯?”
“格格啊,”盛曼叹气,“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厉战欺负她了,说要在那边过年呢。”
厉牧时停了几秒,淡声:“二嫂需要我做什么?”
盛曼:“你帮我去看看她,能劝回来最好,回不来你看看她有什么缺的少的,给她补上,二嫂把钱转你…”
厉牧时:“嗯。”
又说:“钱不用,我有。”
而景格这边也接到了自己父母的电话。
蔡枝温声细语,不放心她在这边,说要过来陪她。
景父一把接过电话,肃声:“必须回来,过年这种子,你要去厉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尽孝!不能丢了厉战的脸!”
“……”景格望着窗外乌蒙蒙的天,“我在工作。”
“那就把工作辞了!”景父不容商量,“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讨厉战欢心重要!”
景格住在12楼,马路上的车流小成蚂蚁,一行行,一串串。
她没有心力:“我去死好吧,我求你生我了吗,既然把我当成,那不知道有风险吗?”
不等景父暴怒骂人,景格把电话挂了。
失误是景父最痛的事。
景格那话等于往他软肉扎。
若是面对面,景父巴掌都能上来。
阿曼达握着玻璃杯:“你骗他们过年不能回去?”
景格抿抿唇:“不想回去,您帮我保密。”
“那你自己在这边?”阿曼达问,“会很孤单。”
景格:“我能不能常驻这边?”
阿曼达笑:“喜欢出差啊?”
景格点头。
阿曼达考虑一番:“常驻是不行,但想出差,要多少有多少。”
无缝衔接跟常驻差不多。
货柜进入尾声,最后一条装完,工人和工厂员工欢呼着解散,拿完红包就开始放年假了。
景格留在最后收尾。
厉牧时过来时,她还屈膝坐在仓库小推车上,赶着把资料做完发给货代,再汇总发送给公司。
门进来的阳光骤然被人挡住。
景格抬头。
上千平的仓库冷清空旷,灰尘在光下翻涌飞舞,笔记本电脑发出微弱的电流。
男人高大精健,合体的衬衫西裤绷出结实的臂膀肌肉,肌若隐若现。
成熟男人的性张力。
景格大脑空白片刻。
直到厉牧时半蹲下来,身上皂角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景格突如其来的失控:“小叔。”
眼泪就这么落了满脸。
厉牧时看着她凌乱垂下的头发,衣服上蹭得到处都是的灰尘。
手掌轻缓而有规律地拍她脑袋:“遇到什么困难了?”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