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借肚上位的情妇女配14
宴席过半,苏父寻了个空隙,将苏妩引至二楼一间僻静的房间。
门轻轻合拢,楼下喧闹顿时远了。
苏父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搓了搓手,眼底压着些不安:“小妩,有件事,得你帮爸爸说句话。”
“又怎么了?”
苏妩眉尖微蹙,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窗帘流苏。
“前些子,我带谦谦出去过一回。”苏父声音低了下去。
“就见几个老朋友,喝喝茶,不知怎的让穆先生知道了。王秘书前递了话,语气不大好。爸爸手头两个要紧的,眼看着要搁浅。”
苏妩指尖一顿。
她当然明白穆邵庭为何不悦。
“爸,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带他出去?还见什么朋友?”
她声音不高,却透出娇纵惯有的恼。
她没把话挑明,但眼里的责备清清楚楚。
那是穆邵庭的儿子,不是苏家拿来长脸的摆设。
苏父脸上讪讪的:“我这不是,想着谦谦招人疼,带出去让人瞧瞧,也是咱们家的脸面。谁晓得穆先生这样在意。”
“他自然在意。”
苏妩别开脸,指尖在丝绒沙发扶手上轻轻一划。
她想起昨夜男人沉沉的呼吸和今早浑身的酸软,耳微热,语气却硬撑着:“这事我管不了。”
苏父见她神色不同以往,从前虽也怕,却总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底气,如今倒像是真怯。
他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小妩,”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凑,“你跟穆先生,近来可好?”
“好着呢。”
苏妩答得快,睫毛却垂了下去,“正因好,才更不能开口。他近来管我管得严,我若替你求情,只怕火上浇油。”
实则是因前两敷衍谦谦,刚被穆邵庭管教过,此刻半点不敢触他逆鳞。
“小妩,爸爸知道难为你了。”
苏父软下语气,打起温情牌,“可家里生意难做,你哥哥又撑不起场面。爸爸老了,全指望你。”
苏妩别开脸,唇轻轻抿着。
她骄纵,却也心软,尤其对哥哥。知晓苏他不是经商之材,父亲这些年确也不易。
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
她确实犹豫了,父亲那哀求的目光让她不好受。
可一想到穆邵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昨夜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她便从心底里发怵。
苏妩静了片刻,忽然抬起眼。
“爸,你想长远些。”
她声音轻下来,像在说体己话,“穆家往后是谁的?不都是谦谦的么。”
她顿了顿,指尖绕着裙上一缕流苏。
“你现在真心实意待他好,他长大了,能忘了你这外公?这比什么不稳当。”
她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娇纵里透出点被宠惯的人才有的底气,却并不显得市侩,倒像一种天真又直白的谋算。
“靠谦谦,这可比你去求穆邵庭十回百回,都要有用,也稳妥得多。”
苏父怔住,看着女儿那张姣好如初的脸,心底蓦地一亮。
是了。外孙才是本。
穆邵庭再如何,总有年华老去之。穆家偌大的家业与声望,到头来不都得交到谦谦手中?
如今善待外孙,便是往后,且是桩稳当得当、连穆邵庭都无法指摘的。
这道理简单,他却直到此刻才被点醒。
“你说得对……”
他喃喃,脸上愁容渐散,换上一层温煦的神采。
“是爸爸想窄了。往后再不带他乱走,定好好护着他。”
苏妩见父亲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唇角轻轻弯了弯,带出一点娇矜的满意。
父女二人正待再说,门外廊上却忽传来母亲姜岚一声带着讶异的轻唤:
“哎呀,穆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
房门被苏妩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走廊空荡,只有姜岚一人立在昏光里,手中托着果盘,脸上恰到好处的讶异尚未收起。
苏妩心跳未平,探身张望。
“妈,你刚才说……穆先生?”
姜岚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米白色套装剪裁利落。
她与苏父离婚多年,旅居国外,有自己的事业和男友,这次专门为长孙满月宴回来。
“刚端果盘上来,见穆先生站在你们门外。”
她目光掠过女儿微乱的鬓发与门内苏父未及收敛的神色,语调里带了些许了然,“正想招呼,他就转身下楼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诘问:“怎么,你们父女俩关起门来商议要事,连都惊动了?”
苏妩与苏父面色同时一凝。
苏父脸上的振奋迅速褪去,转为后知后觉的惶然。
他几步跨到门边,廊内空无一人,空气里却似还萦绕着某种无声的,冰凉的压迫。
“他……听见了?”
他嗓音发,看向女儿。
苏妩小脸白了白,攥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穆邵庭听到了多少?是从头至尾,还是只言片语?
那句“穆家以后都是谦谦的”,他到底听没听见?
恐慌如细密的网,再次无声罩下。
姜岚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如出一辙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的模样,心下轻叹,面上却不显。
她端着果盘径自入内,反手掩上了门。
“瞧瞧你们。”
她将果盘搁在书桌一角,抱臂倚着桌沿,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淡与一丝不明显的嫌弃。
“一个想借东风,却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一个仗着几分颜色生了孩子,便以为能替人铺排将来。”
她眼风扫向苏父:“又拿谦谦做文章了?扯着穆先生的旗号在外行事,被他敲打了?”
苏父面上挂不住,讪讪不语。
姜岚视线转向女儿,语气缓了些,却依旧清明。
“小妩,妈妈从前怎么同你说的?有些心思,放在心里,是聪明;说出来,便是蠢。”
“穆邵庭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不明白?他能容你些小性儿,是觉着你翻不出什么风浪。可你若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动他本——”
她顿住,摇了摇头,“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苏妩眼圈微红,委屈混着后怕:“我只是想帮帮爸爸。”
“帮?”
姜岚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无奈的笑,“你这是往他手里递刀子。你那点盘算,他会看?往不计较,是觉得无伤大雅。可你要是碰了不该碰的,便是自找麻烦。”
“我没想那么多。”
苏妩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细微的哽咽,“不过是觉着,那话也有些道理……”
“道理?”姜岚看着她,目光透彻,“道理是,孩子姓穆,是穆邵庭的儿子。他愿意给,你方能接着;他不给,你半分也碰不得。”
“你以为生了谦谦便有了倚仗?他那样的人,真想要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的是法子。还用你来替他儿子、替他穆家筹谋?”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清晰,像冰水滴在心上。
苏父已是六神无主:“岚岚,你最是有主意,如今、如今可怎么好?”
姜岚瞥他一眼,神色淡淡。
心里对前夫这副没主见的样子升起一阵嫌弃。
她当初就是受不了他这种钻营却又时常犯蠢、耳子软没决断的性格才离的婚。
没想到女儿在某些方面也遗传了他,好在容貌随了自己,还算有个资本。
“我能有什么主意?”
姜岚没好气,“穆邵庭刚才没当场发作,已经是给面子了,多半是不想在孩子的满月宴上闹起来。但他心里这笔账肯定记下了。”
她看向面无血色的女儿,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软了下来。
“小妩,听妈妈一句劝,回去之后,夹起尾巴做人。别再耍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更别在你父亲这些糊涂事上掺和。
“你老老实实带好谦谦,安分守己。穆邵庭对你,对谦谦,总归是有感情的,只要你别再越界,或许还能慢慢把这事揭过去。”
苏妩含着泪,点了点头。
“还有你,”姜岚目光落回苏父面上,“往后收敛点。好好做你的生意,那些走捷径的心思,趁早歇了。真触了他的底线,如今拥有的一切,他说收便能收回去。”
苏父额上沁出冷汗,连声应下。
姜岚看着这对不成器的父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继承了她的精明和清醒。
她拿起果盘,准备出去:“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下去吧。记住,待会儿见到穆邵庭,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更别再提刚才的事。”
苏妩和苏父像两个被老师训完的小学生,垂头丧气地跟在姜岚身后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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