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楼的朱漆招牌“哐当”砸在地上时,苏怜月的身子晃了晃,手紧紧攥着林辰的胳膊,指节泛白。官差们拿着封条往门上贴,红色的封条像道血痕,刺得人眼睛生疼。
“凭什么查封?”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揪住为首官差的衣领,“陛下说查封就查封?有没有王法?”
官差被他瞪得心里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林公子,这是陛下的旨意,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您要是有意见,去宫里跟陛下说啊!”
这话像刺,扎得林辰心口发疼。他当然知道这是赵灵溪的报复,可他现在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跟女帝讲道理了。
苏怜月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带着颤:“别跟他们置气了,咱们回去吧。”她看着那扇被封死的大门,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是她待了七年的地方,就算充满了委屈和屈辱,也是她曾经的容身之所。
林辰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像被刀剜似的疼。他松开官差,从怀里掏出锭银子塞过去:“把招牌给我。”
官差掂了掂银子,挥挥手让手下把招牌抬过来。林辰扛起沉重的招牌,牵着苏怜月往饭馆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回到饭馆,小雅和小柔看到苏怜月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端来热水。林辰把招牌靠在墙角,看着苏怜月坐在窗边发呆,月白裙子上沾了尘土,却还是难掩她的清丽。
“别想了。”林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苏怜月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可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给你添麻烦……”
“谁说的?”林辰打断她,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尘土,指尖擦过她的耳廓,“你会陪我说话,会给我上药,还会给我做馄饨,这些就够了。”
苏怜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她靠在林辰肩上,发间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汗味,竟让她莫名踏实。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突然响了,这次来的不是官差,而是卫将军。他穿着铠甲,脸色凝重,看到林辰就抱拳道:“公子,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赵灵溪又想耍什么花样?
“她想什么?”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末将不知。”卫将军的声音低沉,“但陛下说,您要是不去,就……就查封您的饭馆,把苏姑娘贬为奴籍。”
“她敢!”林辰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
苏怜月也慌了,抓住他的胳膊:“别去!我怕……”
“别怕。”林辰拍了拍她的手,“我去去就回。要是我两个时辰没回来,你就带着小雅和小柔,拿着这个去找卫将军。”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暖玉,塞到苏怜月手里,“他会帮你们的。”
苏怜月紧紧攥着玉佩,眼泪掉在玉佩上,冰凉的玉面沾了泪水,竟泛起温润的光。
林辰跟着卫将军往皇宫走,心里却在盘算——赵灵溪这次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苏怜月,说不定跟他母亲的身世有关。那块玉佩他研究了很久,上面的纹路很特殊,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皇宫还是那样金碧辉煌,可林辰却觉得这里像个巨大的牢笼。赵灵溪在御书房等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眼神冷得像冰。
“来了?”女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听说你很护着苏怜月?”
“她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林辰不卑不亢地说。
“你的人?”赵灵溪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份奏折,扔在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辰捡起奏折,上面写着“镇国公府余党勾结苏怜月,意图谋反”,下面还附着几张所谓的“证据”——全是伪造的书信,上面竟还有苏怜月的“签名”。
“这是假的!”林辰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你别想污蔑她!”
“假的?”赵灵溪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龙袍的下摆扫过他的鞋面,“朕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林辰,你想救她,也不是不行。”
她凑近他,呼吸拂过他的脸,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跟朕复婚,做朕的男后。朕可以饶了苏怜月,还可以给你无上的权力,让你风光无限。”
林辰的眼睛瞪圆了——男后?这女人疯了?
“不可能!”林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爱的是苏怜月,就算死,也不会跟你复婚!”
“死?”赵灵溪的眼神冷了几分,“你以为你死了,苏怜月就能活?朕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明天一早,苏怜月就会被押往刑场,凌迟处死!”
“赵灵溪!”林辰的声音都劈了,“你敢!”
“你看朕敢不敢!”女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跟朕复婚,救苏怜月一命;还是眼睁睁看着她死,跟她一起下。”
她转身回到宝座上,示意太监点燃香。香雾袅袅升起,在御书房里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味道,像催命符。
林辰看着那炷燃烧的香,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一边是他绝不妥协的底线,他该怎么选?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已经烧了一半。林辰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辰儿,要是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就去太庙,找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牌位,那里有能救你的东西……”
太庙?牌位?难道母亲跟皇室有关?
“我需要考虑。”林辰突然开口,“但我要先见苏怜月,确认她安然无恙。”
赵灵溪挑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可以。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朕立刻就了她。”
她让人把苏怜月带上来,姑娘被绑着双手,头发散乱,脸上还有道浅浅的伤痕,显然是被官差打了。
“苏怜月!”林辰心疼得要命,想冲过去,却被侍卫拦住了。
“林辰……”苏怜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挤出个笑,“别答应她……我不怕死……”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林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赵灵溪看着他们情深意切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她猛地一拍桌子:“够了!林辰,你到底答不答应?”
林辰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先放了苏怜月,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找她的麻烦。”
赵灵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她看着林辰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不情愿,却只看到了决绝。
“好。”女帝点了点头,“朕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人,要是敢跟苏怜月再有牵扯,朕绝不饶你!”
她让人解开苏怜月的绳子,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心里却莫名地不安——林辰这个样子,不像是真心答应,倒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苏怜月跑回饭馆时,小雅和小柔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她回来,两个丫头赶紧迎上来,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苏姐姐,少爷呢?”小雅着急地问。
“他……他为了救我,答应跟女帝复婚了……”苏怜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手里的玉佩被攥得发烫。
“什么?”小雅和小柔都愣住了,“那怎么办?”
苏怜月擦了擦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要去救他!林辰说过,要是他没回来,就拿着这个去找卫将军。”她举起那块暖玉,“我们现在就去!”
而此时的御书房里,林辰正跟着赵灵溪往太庙走。女帝说,要先去太庙祭拜先祖,才能正式昭告天下,立他为男后。
太庙很安静,一排排牌位整齐地摆放着,檀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里发慌。赵灵溪带着林辰走到第三排,停在左数第七个牌位前——上面写着“明慧公主之位”。
“这是朕的姑姑,明慧公主。”赵灵溪的声音带着点伤感,“她当年为了救朕,死在了乱军之中。”
林辰的心跳突然加速——明慧公主?他母亲的名字,就叫明慧!
他仔细看着牌位,上面的生卒年份,正好跟母亲的年纪对上!难道……他的母亲,就是当年的明慧公主?
“你母亲,是不是叫明慧?”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
赵灵溪愣住了,猛地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辰的眼泪掉了下来,原来他不是什么庶子,而是公主的儿子,是皇室的血脉!
“我母亲,就是明慧公主!”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当年为什么会去镇国公府?为什么要装作庶妾?”
赵灵溪也懵了,她看着林辰,又看了看牌位,突然想起当年姑姑离开时说的话:“我怀了他的孩子,不能让他知道,我要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
“原来……你是姑姑的儿子……”赵灵溪的声音带着颤,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当年姑姑是为了躲一个人,才去了镇国公府,装作庶妾,就是为了保护你。”
林辰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原来他的身世这么复杂!他看着赵灵溪,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我的表妹?”
赵灵溪的脸瞬间红了,刚才还冰冷的眼神,竟泛起了一丝慌乱:“你……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林辰的眼神变得坚定,“既然我是皇室血脉,就有资格继承皇位。赵灵溪,你要是敢伤害苏怜月,我就联合朝中大臣,废了你这个女帝!”
赵灵溪的脸瞬间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一个潜在的皇位继承人,到了对立面!
“你……你敢!”女帝的声音带着颤,却没了刚才的威严。
“你看我敢不敢。”林辰转身往外走,“苏怜月要是少了一头发,我定不饶你!”
他刚走到太庙门口,就看到苏怜月带着小雅和小柔,还有卫将军,站在那里。看到林辰,苏怜月眼睛一亮,快步冲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我还以为……”
“我没事。”林辰抱着她,心里踏实得很,“以后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赵灵溪站在太庙门口,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输了。
林辰带着苏怜月他们往回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涨。他看着怀里的苏怜月,又看了看身边的小雅和小柔,突然觉得,身世什么的,权力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爱的人在身边,他想守护的人在身边。
至于那个皇位,还有赵灵溪,就让他们见鬼去吧!
回到饭馆时,夕阳已经西下。林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苏怜月坐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暖玉,脸上的笑容比夕阳还要灿烂。
小雅和小柔吃得满嘴是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饭馆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守护好这份幸福,守护好身边的人。
因为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和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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