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这债,欠大了
江澈醒了,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墙角挂着一张不知是谁留下的明星海报,已经泛黄卷边。
愣了一会,他才想起来他撬开了505的门,倒在地上,只想做个饱死鬼。
所以,这里是那个外卖员祝今宵的房间。
他竟然没死?
他撑着床板试图坐起,身上的薄被滑落。
凉意袭来。
江澈低头。
上半身,原本应该穿着的T恤不翼而飞。
视线落在左肩到腹部的那道伤口上。
原本足以致命的刀伤此刻竟然已经结痂,的新肉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愈合速度违背了所有已知的医学常识。
江澈抬手按了按伤口边缘。
真的愈合了。
“你没变丧尸吧?”
一道怯生生的男声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江澈动作一顿,转头。
床边的椅子上缩着一个人。
是个男生,穿着宽大的米色卫衣,怀里抱着一只棕色小熊,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削尖的木棍,尖端正对着他的喉咙。
江澈推了推鼻梁,指尖触碰到空气,才想起眼镜早已在昨晚的搏斗中碎了。
没有眼镜,世界自带柔光滤镜。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男生眼底一闪而过的敌意。
“我是人。”
江澈开口,嗓音粗粝难听。
沈肆没动,手里的木棍也没放下,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甚至把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
“姐姐说你要是变异了,就让我把你脑袋敲碎。”
沈肆小声嘟囔,视线在江澈的上半身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几块腹肌上,撇了撇嘴。
切,显摆什么,硬邦邦的,肯定没我抱起来舒服。
另一张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祝今宵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带着起床气坐了起来。
头发凌乱,一脸的不耐烦。
她揉了揉太阳,视线在房间里扫过。
左边是缩在椅子上装可怜的沈肆,右边是半裸着上身、一脸清冷的江澈。
两个风格迥异的帅哥。
要是放在末世前,这一幕足以让女生宿舍楼沸腾。
但现在。
祝今宵脑海里只有那个鲜红的“-447”。
全是债。
“醒了?”
祝今宵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江澈床前。
居高临下。
江澈抬头看她。
逆着光,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既然醒了,那就跟你的救命恩人好好说说。”
祝今宵伸手指了指他口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痂。
“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又是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
江澈的记忆如水般涌回。
那个站在门口,一脸冷漠地说“仅限你”的女人。
还有昨晚,他在绝望中撬开的那扇门。
“是赵天宇。”
江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昨天晚上,赵天宇提议来撬你的门,抢物资。许斌同意了,但我没去。”
祝今宵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后来他们回来了。赵天宇受了伤,一直在骂许斌废物。我当时以为是你揍的。”
“直到今天早上。”
“赵天宇穿上了羽绒服还一直说冷,直到他去拿水,袖口滑上去,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一块咬痕。”
事情的发展正如所有末世电影里的桥段一样。许斌和李达吓疯了,拿着水果刀赵天宇滚出去。赵天宇跪在地上哭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发誓说自己只是擦伤。
在末世,宁可错,不可放过。
谁也没想到,赵天宇会突然暴起。
“他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把剪刀。”
江澈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依旧冷静得可怕。
“直接扎进了许斌的脖子。”
大动脉破裂,血喷到了天花板上。
李达吓傻了,转身想跑,被赵天宇从后面扑倒,扎进了他的腰。
不到一分钟,两条人命。
“然后呢?”
祝今宵面无表情地追问,“轮到你了?”
江澈点头。
“他红了眼,说既然活不成,那大家就一起死。”
赵天宇一直嫉妒江澈。
嫉妒他长得好,嫉妒他成绩好,嫉妒他不用费力讨好就能得到女生的青睐。
这种嫉妒在末世被无限放大,最终变成了意。
“他锁了门,拿着剪刀扑过来。”
狭小的宿舍空间,避无可避。
江澈虽然学过一点术,但在发了疯的濒死之人面前,这点技巧显得苍白无力。
“我用凳子挡了一下,剪刀划偏了。”
他指了指自己口的伤,“就是这一下。”
从左肩到腹部,皮开肉绽。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痛晕过去了。但江澈没有,他是理科生,越是绝望,大脑运转得越快。
肾上腺素飙升,他在剧痛中计算着距离,预判着轨迹,寻找着破绽。
“我抢过剪刀,捅进了他的口。”
“连捅了三下,直到他不动为止。”
房间里陷入死寂。
沈肆看着江澈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恐惧,这个看起来高冷的学霸,是个狠人。
祝今宵却笑了。
“得漂亮。”
她最烦那种圣母心泛滥的蠢货。
在末世,该就,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我受了重伤,血流不止。如果不止血,我很快就会死。”
“我敲了五楼所以宿舍的门,求他们救救我,或者给我一点止血药。”
“没人开门。”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末世里,比丧尸可怕的,是人心。
“我以为我要死了。”
江澈看着祝今宵,目光复杂。
“我想起你说过,你有吃的,仅限我。”
“所以我撬开了你的门。”
“我想着,反正都要死了,脸皮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哪怕是死,我也想做个饱死鬼。”
“可惜,你不在。”
江澈苦笑了一声,身体脱力般向后靠在墙上,苍白的脸上满是自嘲。
“看来老天连让我吃顿饱饭再死的机会都不给。”
“所以。”
祝今宵忽然开口,她往前近了一步,双手撑在床沿。
“你不仅弄脏了我的地板,睡了我的床,还让我花了大价钱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江澈,你这笔账,可是欠大了啊。”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