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师您误会了!学生没什么学问,哪会写诗啊?昨天那首诗就是花钱买来的罢了!您可千万别当真!”房骏懒洋洋地答道。
什么?真是买的!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大家听他这么脆地承认,全都无语了。
杜荷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这房二果然是个草包,居然这么快就认怂!不行,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绝不能让他轻松混过去!
杜荷想起房骏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憋着一股气,便扯着嘴角对房骏说:“房二郎,你之前不是说要像魏王那样,在国子监自由出入吗?眼下孔师就在这儿,不正是个好时机?你要是能写出一首让孔师点头的诗,说不定孔师就答应你了。”
房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呀,怎么忘了这回事!
他立刻转头看向孔颖达,带着期待的语气问:“孔师,您能答应学生这个请求吗?”
周围的人都愣了,房骏这是真要当场作诗?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又这么认真,反差也太大了。
孔颖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他也想瞧瞧,房骏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诗来。
房骏顿时来了精神,朝四周拱了拱手,笑嘻嘻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首诗名叫《提壶》。”
《提壶》?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不正经……
在场的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李漱脸一红,暗暗啐了一口,心想这房骏果然不正经,起的诗名都这么轻浮。
旁边的李丽质也轻轻扶额,心里有些失望。这个妹夫,看来还是老样子,是自己想多了。
杜荷直接笑出声来:“房二郎,你是去青楼去糊涂了吧?这种粗俗的诗名也拿得出手?真是丢读书人的脸!”
孔颖达也皱起眉头,语气严肃:“房骏,休要胡闹。这种诗还是别作了,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房骏却像没听见似的,提高声音念道:
“何处提壶鸟,荒园自**。
夕阳深樾里,持此劝何人?”
诗一念完,整个厅堂突然安静下来。
这诗……意境居然这么深?
开头写鸟儿在荒园里自在地鸣叫,像是在自得其乐,又像在笑人活得拘束。后两句写夕阳斜照、树影深深,诗人拿着酒壶,却不知该邀谁共饮。整首诗透着一种自在、孤清的意味,和诗名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
用词简单,画面却悠远,有种超脱世俗的感觉。
这真是房骏写出来的?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李漱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黑炭头,居然真会作诗?
李丽质也怔住了,心中震动:看来这位妹夫,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孔颖达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诗名虽随意,诗却是好诗,也合眼前之景。”
房骏这首诗里透出的自在劲儿,跟他眼下想在国子监随意进出的念头倒是挺配的!
他不就是不愿守那些规矩,图个自在吗?
在场的人虽然自己写不出这样的诗,但听得多、见得多了,品评的眼光还是有的。
“好诗!”孔颖达闭目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称赞道。
“孔师觉得我这诗还过得去吗?”房骏咧嘴一笑,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嗯,二郎确实文采出众,随口一念便是佳作!看来外面那些传言不能尽信啊。”孔颖达捋着胡须,慢慢点头。
“那请问孔师,我这样算通过考验了吗?”房骏紧接着问。
啊这……
孔颖达一听,表情顿时凝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回应才好。
刚才他只是一时兴起顺口答应,哪想到房骏转眼就写出这样的好诗。
要是真答应让他在国子监来去自如,先不说房玄龄会不会找来,恐怕陛下那边也不会同意吧?
毕竟再过两个月,房骏就要娶高阳公主了。这时候谁敢添乱,就算他是当代大儒,也扛不住陛下的怒气啊。
魏王李泰能在国子监自由出入,除了自身才学,也是得了陛下准许的。
可房骏……
“孔师,这诗肯定是房二从哪儿听来的!就凭他能写出这样的诗?简直不可能!”底下的杜荷见孔颖达面露难色,心中一喜,赶忙高声说道。
哼,房二你这粗人,还想在国子监随便进出?做梦!
“杜荷你真是卑鄙!竟敢这样诬陷二郎,算什么读书人!”程处亮顿时火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杜荷大骂。
“程处亮,谁不知道房二郎不学无术?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也想学他当个抄诗的不成?”靠窗边传来一声冷哼。
房骏转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正满脸讥讽地望着他。
“王敬直,你这混账竟和杜荷一起泼脏水?信不信我揍你!”程处亮瞪圆眼睛,扭头朝那少年吼道。
“就是!我们亲眼看见二郎当场作诗,哪容你们随便污蔑!”此时人群里又站出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武的少年出声支持。
“柴令武,你……”王敬直被这话一堵,气得说不出话。
嗯?这两人是王敬直和柴令武?
好家伙,我该不是进了驸马堆了吧?难道这崇志堂里坐的全是陛下未来的女婿?
房骏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紧。
“好了……二郎,大家对这诗有些疑问,你可要解释几句?”孔颖达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看向房骏问道。
以前自称房二,如今改口叫二郎!看来这位名声在外的大学者孔颖达并非表面那般严肃刻板。房骏颇为欣赏地瞧了瞧他,人最怕就是读死书不懂灵活,孔颖达能成为两位皇帝的老师,确实有他的道理。
“我这人没什么学问,大棒槌的外号关中一带谁不知道!大家对我有疑虑,也很正常。”房骏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他随后看向厅内众人,神情温和无害,“既然各位怀疑我那首诗是抄的,那我便再作一首,各位觉得如何?”
还要再作一首?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房二郎也太狂了吧?真以为好诗像街边白菜一样随手可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姐姐,你说那大棒槌刚才的诗会不会真是偷来的?他……真能写诗吗?”坐在角落的高阳公主李漱望着神情自若的房骏,心里忽然有些没底,悄悄转头问身旁的李丽质。
“这……我也说不准,他不是说要再作一首吗?等等看就知道了。”李丽质轻抿红唇,低声回答。
确实,一首两首还能说是抄的,但若接二连三拿出来,再说是抄袭可就站不住脚了。好诗哪有那么容易得来?真当是菜市场买菜吗?
“哈哈哈……房二,你真把自己当诗坛高手了?可笑!”杜荷听他口气这么大,忍不住笑出声来。
“房二郎是不是摔坏脑子了?还要再作一首?这么嚣张也不怕话说太满!”
“就是!房二什么底细咱们还不清楚?之前那两首肯定是抄的!以前倒没看出来,这人脸皮这么厚!”
“把抄袭当本事,房二也算头一个了!”
…………
文官子弟们纷纷跟着嘲笑起来。
另一边的将门子弟却目光炯炯地望着房骏,眼里满是支持。房骏虽然出身文官家庭,父亲房玄龄还是文臣之首,但他向来不爱和文官子弟来往,整天和武将家的混在一起,自然和这群人交情深厚。
这也让文官子弟们看他不顺眼——文武对立,自古皆然。
当然,除了文武之间的利益矛盾,这也和朝廷的平衡之道有关。要是文武大臣一团和气,皇帝恐怕就要睡不着觉了。
“各位这么热情,那我就献丑了。”房骏对周围的讥讽毫不在意,反而从容地向众人拱手。两相比较,气度立见高下。
这房二郎真是会撑场面啊!不少将门子弟见他这般镇定,心里暗暗佩服。
这黑炭头真不嫌丢人!高阳公主李漱见房骏那副模样,不由蹙起细眉,暗暗撇嘴。
一旁的李丽质却满脸期待,她很想看看这位妹夫能不能再让人眼前一亮。
“房二,别装模作样了,赶紧作诗吧!”杜荷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房黑子真是不知死活!
“别着急嘛,心急可尝不到热腾腾的豆腐,手快也碰不着好风景……”房骏咧嘴一笑,顺口就接话,可说到一半,发觉周围的人都眼神古怪地盯着自己,赶紧刹住了嘴。
“姐姐你听,这人说话真不正经!”李漱一听,脸颊顿时飞红,气得牙痒痒,直想冲上去把乱说话的房骏狠狠咬一口。
李丽质脸上也染了红晕,对房骏这没遮没拦的脾气,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首诗叫作《春晓》!”房骏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才开口宣布。
春晓?嗯,题目听着还算雅致。孔颖达听了,心里莫名一松,他就怕这小子又冒出什么不登大雅之堂的诗名。
“春天睡觉不洗脚,到处蚊子嗡嗡咬。
夜里翻个身,压死知多少!”
接着,房骏拉高嗓音念了出来。
“噗——”
这首诗一念完,在场众人几乎惊掉了下巴。
“咯咯咯……”坐在边上的高阳公主李漱捂着嘴,笑得身子发颤,前也跟着起伏不停。
旁边的李丽质也紧紧抿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笑出声。
这房骏果然是个活宝!之前还以为他真有点才学,看来是想多了。
“哈哈哈……房二,这就是……你作的诗?简直乱七八糟,不知在念什么!”杜荷笑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
“这种诗,三岁孩子都能编!房二你脸皮也太厚了吧?”
“大家别笑啦,咱们房二郎大概也就这水平了!”
“就是,诸位就别为难他了,能作出这样的‘佳作’,也不容易呐!”
…………
四周几个文官子弟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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