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好好的……”
她轻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已故的爷爷承诺:
“……绝不会在短时间内让人知道,我们楚家还有这么多隐藏的财富存在!”
可不是嘛!
爷爷为国捐献落下清名,是他一生的骄傲。
可若是这些财富出现,那置昔荣耀于何地?
无论如何,楚幼都不会让这些身外之物,成为连累祖父死后清誉的东西。
眼中露着坚定,楚幼手一挥顿时将所有箱子收起,整个密室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
“嗖!”
鬼魅一般,楚幼再次出现在了洋房中。
无视周围乱糟糟的一切,
楚幼仔细清理了一番洋房内留下的痕迹,便来到窗前看向了不远处的胡同。
那处胡同还算偏僻,此时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她心念一动,下一刻立马消失在了洋房中,等再次出现时赫然到了胡同中。
不错!
这就是楚幼刚刚发现自己拥有的能力,并不仅仅限于能够穿墙,而是可以做到无障碍、短距离的传送……
没有做太多停留,楚幼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再次重新朝洋房的门口处走去。
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
原本空无一人的四周,随着下班时间的即将到来,已然有不少人回到家中。
楚幼刚走出来,便听一个略显尖锐又带着夸张热情的声音便划破了宁静:
“哎——呀!这不是楚家那丫头么?”
楚幼循声望去,却是住在洋房隔壁的李大妈。
只见她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看似熟络,实则眼底藏着精明计算的笑容。
李大妈嗓门洪亮,仿佛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
“……楚丫头,听说你不是到黑省队下乡去了吗?这才去了多久的光景?
怎么,这就回来了?
是不是那边太苦,咱待不习惯啊?”
话语像连珠炮似的,带着一种明显的打听意味,每一个字眼都似乎要在她身上刮下点可供谈资的料来。
来了……
楚幼微微一笑,脸上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只见她停下脚步,微微垂下眼睑,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露出一副怯生生、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
“李,李大妈您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宛如,小兔子一般。
顿了顿,楚幼仿佛积攒一点勇气,才用那种比蚊蝇嗡嗡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道:
“是我……是我二叔他写信到乡下,让我跟队里请几天假,特意回来一趟的。
信里说……说家里有些要紧事,需要我帮帮忙。”
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李大妈一眼,又迅速低下:
“嗯,等……等事情办好了,我……我还得马上回去队呢,假期给得不长。”
“……家里有事?”
李大妈重复了一句,眉毛挑了挑,脸上那点调侃的神色像退般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众多繁杂思绪的微妙表情……
李大娘咂摸了一下嘴,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上下打量着楚幼,
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一件物品即将面临的命运……
说真的,
就李大妈这表情上毫不掩饰的变化,连同她那瞬间的语塞,但凡是个明白人,都能嗅出这“家里有事”背后恐怕藏着不寻常的味道。
而这位消息灵通的邻居大妈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的。
良久,李大妈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怜悯。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楚幼略显枯的发梢。
那动作看似亲昵,却又似隐藏着诸多含义。
“哎,造孽哟……”
她摇着头:“瞧瞧你这丫头,这才下乡多久啊?
小脸儿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小年纪就要去吃那份苦。
唉,谁让你爹妈走得早没个依靠呢……”
她的话语,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紧紧盯着楚幼,仿佛要在对方脸上找出什么反应来。
可惜楚幼一直低着头,她什么都没能看到。
“……其实啊,丫头,要大妈说下乡队也挺好。
年轻人嘛,锻炼锻炼没坏处。虽然条件艰苦点,要下力气活,风吹晒的,但胜在清净,心思单纯的你不用面对城里头……城里头一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你说是不是?”
她轻轻拍了拍楚幼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就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丫头啊,听大妈一句劝。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也扛不住。
家里头就算真有什么天大的事,那也该是你二叔他们大人去心,跟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姑娘有啥关系?
你啊,顾好自己最要紧。
要是真没啥非你不可的大事,就早点回去,乡下……乡下那边更安稳不是?”
这番话说得似是而非,欲言又止,每个字都仿佛在楚幼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层层疑虑的涟漪。
她自然听出来了李大妈话里有话,对方应该是在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在提醒自己。
“……嗯嗯,谢谢李大妈关心。我……我等会儿见了二叔问问清楚。
要是真没啥特别需要我的地方,我……我过两天就买票回去,不敢耽误队里上工。”
她的回应显得十分顺从,
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习惯听从别人安排的模样。
可事实呢?
重生一世,还有什么是她楚幼不懂的?
说真的,抛开李大妈那点爱打听、好传播是非的毛病,在这附近邻居里,也确实算得上心肠不是太坏的了。
犹记得当年自己被二叔楚天雄一家到绝境,声名狼藉,无处容身之时,这位平里嘴碎的李大妈,却是少数几个站出来,试图为她说上几句公道话的人。
虽然在那股强大的、利益交织的恶意面前,她人微言轻的劝阻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淹没,未能改变任何结局,但那一丝微弱的好意,在冰冷的绝望中,也曾短暂地温暖过楚幼早已冰凉的心。
这份情,她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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