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王翠芬和顾建红几乎是连滚带爬回顾家正房的。
一进门，王翠芬就瘫软在地，拍着大腿哭嚎，“我的钱啊！我的棺材本啊！都被那两个丧门星掏空了！她们这是要死我们娘俩啊！”
顾建红也哭哭啼啼，“妈，现在怎么办？还要给全村掏粪……这以后，我还怎么嫁人啊！”
“嫁人？嫁个屁！”王翠芬眼神阴毒，猛地抓住女儿的手，“都是林知暖那个贱人！还有顾瑶瑶那个死丫头片子！她们不死，我们娘俩就没活路！
等你哥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去，煮饭。中午没吃，饿死老娘了！”
另一边，西厢房里。
林知暖看着开开心心将钱仔细收好的女儿，眼神复杂。
今天这一幕，一环扣一环，真的只是个四岁孩子能想出来的吗？
包括昨天，仅仅三个问题就得顾建军不得不签下分家文书，女儿的机敏远超同龄人。
她隐隐有些不安。
“妈妈，”顾瑶瑶将存折、现金以及欠条当着妈妈的面藏好，扑进妈妈怀里，用小脸蹭了蹭，“欺负过妈妈的坏人被惩罚了，妈妈开心吗？”
看着女儿依赖的模样，林知暖那点疑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若不是被到绝境，她的瑶瑶何须如此早慧？
“开心。”她搂紧女儿，“只要瑶瑶平平安安，妈妈就开心。”
“妈妈，我们拿着买来的点心，去谢谢昨天帮我们的叔叔姨姨吧？”
“好！”
……
顾建军在厂里心神不宁地熬到下班，想起答应女儿的东西，赶紧去供销社买了鸡蛋糕和水果糖。
刚出供销社，就被一位女同志拦住了。来人正是工会会长外甥女。
“顾同志，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女人语带埋怨。
顾建军心虚地左右张望，见没人，瞬间挂上无奈又深情的表情，压低声音，
“家里最近事多，忙完了就去找你。乖，先回去。”他匆匆打发走人，骑着自行车赶回村。
刚到村口，就察觉气氛不对。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讥讽，还有人对着他家的方向指指点点。
他心中“咯噔”一声，拉住一个相熟的村民，“叔，村里出什么事了？”
那村民眼神躲闪，含糊道：“建军啊，快回家看看吧。你妈和……唉，闹得太难看了！”
顾建军心头火起，蹬上自行车就往家冲。
离家越近，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强烈。
直到他看见自家院墙上，不知被谁用木炭写上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小偷”！
“砰！”他猛地推开院门，先奔向西厢房。房门紧锁，林知暖母女不在。
顾建红听到动静出来，“哥，你总算回来了！快点看看妈吧！”
“到底怎么回事？”
顾建红支支吾吾。
顾建军冲进正房，王翠芬正躺在床上，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
“妈，您怎么了？”顾建军急忙上前。
王翠芬猛地睁开眼睛，抓住儿子的手，睇泪交加地哭诉，“儿啊！林知暖那个毒妇设局坑我们啊！她冤枉我和妹偷钱，着我们还了1530块，还写了1300块钱的欠条！
大队长还罚我们给全村掏三个月大粪，在全村大会上给她们道歉！你妈我这么大年纪还要给她道歉，没脸活了啊啊啊！”
顾建红也扑过来添油加醋，“哥！都是顾瑶瑶那个小贱种！她肯定是中邪了！还敢往妈身上塞手表诬陷妈偷钱！
她们娘俩就是合起伙来想死我们，好独占家产！”
顾建军听着母亲和妹妹颠三倒四的哭诉，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
“我是不是让你们最近安分点别惹事！妈，你们到底偷没偷？钱藏哪儿了？”
王翠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你居然不信你妈？！”
“妈，谁出门会把所有家当带上？你们翻箱倒柜真什么都没找到？瑶瑶才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她能懂栽赃？”
顾建军尚存一丝理智。
“妈妈，爸爸回来啦！”顾瑶瑶清脆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顾建军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出去。
顾瑶瑶一把扑上来抱住他的腿，“爸爸，给瑶瑶带好吃的了吗？”
“带了带了。”顾建军弯腰抱起女儿，看着她因为一点零食就雀跃的样子，心下稍安。
不过是个贪嘴的孩子，能有多大心机？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就算真有人在背后谋划，也只会是……
他的目光投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林知暖。
她似乎变了，不再是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温柔到有些软弱的妻子了。
这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听说你们今天出门了？”他状若无意地问林知暖。
“对呀爸爸。”顾瑶瑶抢答，小嘴叭叭的，“昨天村里好多婶婶伯伯帮爸爸保护了妈妈，所以早上妈妈带瑶瑶去买好吃的谢谢他们！刚刚瑶瑶才跟妈妈送完回来呢。”
“今天妈……”
“爸爸，”顾瑶瑶小脸一垮，委屈地告状，“今天和姑姑可坏了！她们趁着妈妈带瑶瑶出去，偷咱家的钱钱。”
顾建她昨天的话打趣她，“你不是说你藏的地方小老鼠都找不到吗？”
顾瑶瑶嘟着嘴，“瑶瑶也没想到会被和姑姑发现。不过把钱赔给我们了！这次瑶瑶藏的地方，她们肯定找不到！”
她伸出小手，“爸爸，你买的糖呢？瑶瑶现在就想吃！”
“是爸爸不好，没保护好瑶瑶和妈妈，让你们受委屈了。爸爸以后一定多陪你们。”
顾建军将她放下，取下自行车车头挂着的布兜，从里面拿出鸡蛋糕和一小包水果糖，“喏，给你。不过饭前不能多吃，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爸爸！”顾瑶瑶开心地接过，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瑶瑶，这次木盒子……”
“爸爸也吃！”顾瑶瑶麻利地剥了一颗糖就塞进他嘴里，阻止了他的追问，“瑶瑶拿一颗给妈妈吃！”说着就跑向了林知暖。
看着母女俩亲密低语的样子，顾建军嚼着糖，心里盘算着如何重新掌控局面。硬来不行，看来得换个方式，继续用“感情”和“未来”软化林知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