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顾瑶瑶感受到妈妈的僵硬，马上猜到妈妈肯定误会姥姥、姥爷搬走了。
她仰起小脸朝着开门的女人甜甜道，“阿姨，你长得真好看！你是我舅妈吗？妈妈带瑶瑶回来找姥姥啦！”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涌上惊喜，猛地扭头朝屋里激动地喊道：“妈！妈！快出来！是小妹，小妹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彻底拉开。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依稀能看出往秀丽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开门的女人，直直落在了林知暖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妇人手中织了一半的毛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毛线球滚落开来，乱七八糟的毛线散落一地，却无人在意。
老妇人瞪大了眼睛，眼睛湿润，嘴唇颤抖，不敢置信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虚空触碰着林知暖的脸，“暖……暖暖？是……是我的暖暖吗？”
“妈！”
林知暖在看到老妇人明显苍老的面容时，眼眶中盈满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上。
“妈！是我！我是暖暖，我回来了！女儿不孝……”她泣不成声。
林母李秀兰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林知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三两步上前走到院子中，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女儿，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和后背，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妈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开门的苏玉梅站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眶，扭头悄悄抹去眼泪。
一旁的顾瑶瑶小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这就是姥姥吗？她上辈子不曾见到的姥姥。
她上前用小手笨拙地轻轻拍打着妈妈的后背，用带着哭腔的音安慰：“开心，不哭！”
“妈妈不哭了，瑶瑶也不哭。”林知暖擦去脸上的眼泪。
“这是……”李秀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向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
“妈，这是瑶瑶。”林知暖连忙把女儿往前带了带，哽咽着介绍，“您的……外孙女。瑶瑶，快叫姥姥。”
顾瑶瑶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姥姥！”
“哎！哎！姥姥的乖孙呦！”李秀兰温柔地摸摸顾瑶瑶的小脸蛋，“像，太像了。暖暖，这孩子像极了你小时候……”
她的女儿，都有孩子了……
“瑶瑶，姥姥抱抱你好吗？”
李秀兰话音刚落，顾瑶瑶已经上前将小脸埋进姥姥颈窝。
姥姥身上，有和妈妈一样，温暖的味道！
“妈、小妹，地上凉，咱们进屋吧，进屋再说！”
苏玉梅上前，和林知暖一左一右扶起情绪激动的李秀兰。
进屋后，苏玉梅给母女俩冲了红糖水，“喝口红糖水吧，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不舒服，先甜甜嘴也暖暖身子。”
林知暖感激地看向她，“你是……二嫂吧？”
“暖暖，这是你二嫂！瑶瑶，叫二舅妈！”李秀兰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不放，深怕一放手女儿就会消失不见。
“二舅妈！”顾瑶瑶甜甜唤道。
“诶，真乖！”苏玉梅看着玉雪可爱的外甥女，满眼喜爱，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瑶瑶，二舅妈带你去院子里玩玩具好不好？让妈妈和姥姥好好说会儿话。”
顾瑶瑶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姥姥，知道她们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说，又怕妈妈报喜不报忧，有些苦恼，最终还是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她跟着二舅妈到了院子里。
“这里能看到妈妈，瑶瑶就在这里玩好不好？”
“好！”
二舅妈不愧是小学老师，很懂儿童心理，选的位置既能看见屋里的大人，又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内容。
“瑶瑶在这里等一会，二舅妈去拿玩具出来。”
她假装好奇地等着。
苏玉梅从屋里搬出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些男孩子玩的旧玩具。
她将里面的玩具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孩子面前，“瑶瑶，这些都是哥哥们在你这个年纪喜欢玩的玩具。你看看喜欢什么，都可以玩。”
顾瑶瑶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对那些玩具不感兴趣。
她随手拿起个铁皮青蛙，拧紧发条，蹲在地上，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堂屋。
“瑶瑶，二舅妈去给你姥爷和大舅、二舅打个电话。你乖乖在这里玩，不能乱跑哦。”苏玉梅叮嘱道。
顾瑶瑶用力点头。
见苏玉梅转身出了门，堂屋里的两个大人也没往院子瞧，顾瑶瑶蹑手蹑脚溜到门边，竖起小耳朵。
屋里，传来姥姥李秀兰担忧的声音，“……暖暖，你跟妈说实话，怎么突然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了？妈不是不让你回来，是……”
“妈，我知道您担心我。我……我真的都挺好的。就是想您和爸了……”
“顾建军呢？他怎么没陪着你和孩子一起回来？他就放心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走这么远？”
“……建军他……他工作忙，走不开……”
“工作忙？就他有工作？我记得你信里提到过，你在村小当老师，难道就不忙了？
暖暖，你从小到大，一撒谎就不敢看妈的眼睛！”
林知暖低头，沉默不语。
李秀兰叹了口气，“你呀……从小就有主意，又倔强。
当年家里必须出一个人下乡，你知道你二哥谈了对象，二话不说自己就去报名了……
下乡后寄回来的信永远都是‘我很好’、‘别担心’。从来报喜不报忧……。
后来你执意嫁给那姓顾的，渐渐跟家里断了联系……妈从来没有怪过你！可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啊！有什么委屈，还不能跟自己妈说吗？”
林知暖眼眶微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妈，真没事！就是瑶瑶这么大了，没见过姥姥、姥爷……”
顾瑶瑶无奈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妈妈肯定不会说的！
渣爹的事必须让姥姥知道！
“妈妈撒谎！”顾瑶瑶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瞬间流出。
她冲进堂屋，一头扎进李秀兰怀里，带着哭腔告状：
“姥姥，妈妈不好！爸爸坏，不要妈妈和瑶瑶了！
和姑姑打瑶瑶，还骂妈妈是……是生不出弟弟的没用东西！
她们还想让瑶瑶发烧死掉，给弟弟腾地方！
呜呜……姥姥，瑶瑶好疼……好怕……”
顾瑶瑶撕心裂肺的哭诉让李秀兰和林知暖脸色瞬间煞白。
林知暖想否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李秀兰搂着外孙女的手剧烈颤抖，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震怒。
顾瑶瑶猛地转头，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脸色铁青的老爷爷。
跟在他身后，刚刚打电话回来的苏玉梅脸色震惊。
“他们顾家怎么敢……怎么敢这么糟践我的女儿和外孙女的！”
话音未落，老爷子猛地捂住口，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向后倒去！
“爸！”
“瀚文！”
“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