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上海郊区的一座旧工厂里,机器轰鸣声打破了寂静。这座工厂原本生产化肥,三年前倒闭,直到三个月前被星源科技秘密收购。现在,厂区里矗立着十座高达二十米的银色反应釜,管道蜿蜒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林风站在中央控制室里,透过玻璃俯瞰整个生产线。他身边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叫赵建国,是中国最早一批研究石墨烯的专家,在学术界沉寂多年,直到被星源挖来。
“林总,第五批样品出来了。”赵建国递过一片黑色的薄膜,薄得几乎透明,却异常柔韧,“按照您提供的工艺参数,我们实现了单层石墨烯的连续化制备,宽度一米,长度……理论上是无限的,只要原料不断。”
林风接过薄膜,对着灯光看。光线几乎毫无阻碍地透过,只在边缘泛起淡淡的彩虹色光泽——那是单层碳原子的特征。
“?”
“拉曼光谱显示,D峰几乎看不见,2D峰对称尖锐,证明缺陷极少。电镜照片也显示,碳六元环结构完整,晶界很少。”赵建国声音有些颤抖,“林总,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做到了全世界实验室都做不到的事——工业化生产高质量单层石墨烯!”
“成本呢?”林风问。
“每平方米……大概五块钱人民币。”
控制室里其他工程师倒吸一口凉气。目前国际上,高质量单层石墨烯的价格是每克五千美元,相当于每平方米几十万美元。五块钱?这简直是白送!
“产能?”
“这条生产线设计年产能是一亿平方米。如果满负荷运转,可以满足全球所有锂电企业对石墨烯的需求,还绰绰有余。”
林风点点头,将薄膜还给赵建国:“开始试产吧。第一批产品,优先供应楚博士的团队,用于钒酸盐-石墨烯异质结的制备。”
“明白!”赵建国激动地搓手,“林总,我能问个问题吗?您提供的那个工艺……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用甲烷和氢气在铜箔上化学气相沉积,我们之前也试过,但总是无法控制单层生长,而且铜箔的成本……”
“铜箔可以重复使用。”林风打断他,“具体原理,我会让伊万诺夫教授跟你们详细解释。简单来说,我们通过量子计算模拟,找到了一个最优的反应温度和气体比例,使得碳原子在铜表面形成完美的单层自组装。”
他看了看表:“我八点要见发改委的人,这里交给你了。记住,这条生产线的存在,目前还是最高机密。”
“您放心!”
林风离开工厂时,天色已大亮。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放新闻:“……中国科学家在石墨烯制备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据悉,该技术有望将石墨烯成本降低四个数量级,为新能源、半导体等行业带来革命性变革……”
他关掉广播,闭上眼睛。系统光幕在脑海中自动展开:
【石墨烯工业化制备技术已实现】
【解锁新材料科技树:碳基材料分支】
【获得成就:材料革命者(首次将实验室材料大规模工业化)】
【奖励:人脉权重+5,解锁“超导材料模拟”模块】
新的模块,新的可能性。但林风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上午十点,国家发改委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二十几位官员和专家,议题是“关于支持石墨烯产业健康发展的若意见”。但会议刚开场,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
“林总,你们星源的石墨烯技术,是不是从国外偷来的?”一位戴眼镜的官员开门见山,“据我所知,美国、英国、韩国都有类似研究,但都没能工业化。你们一家民营企业,凭什么突然就突破了?”
林风看向提问者——发改委高新技术司副司长,姓王,背景深厚,据说与国内某家大型石墨烯企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司长,您的问题有两个错误。”林风平静地说,“第一,星源的技术完全是自主研发,我们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和专利文件可以证明。第二,您说的那些国家没能工业化,不是因为他们技术不行,而是因为他们走错了路。”
他调出准备好的PPT:“国际主流是用氧化还原法,从石墨中剥离。这个方法成本高、污染大、产品质量不稳定。我们用的是化学气相沉积法,用甲烷做原料,在铜箔上生长。关键是,我们通过量子计算模拟,找到了一个前人从未发现的反应窗口——在这个窗口里,碳原子会自发排列成完美的六元环,而且只形成单层。”
“量子计算?”另一位专家皱眉,“那不是还在实验室阶段吗?”
“星源的量子计算平台,已经可以模拟百万原子级别的材料行为。”林风放出几张图表,“这是我们的模拟结果和实验数据的对比,吻合度超过99%。事实上,我们不仅模拟了石墨烯,还模拟了碳纳米管、富勒烯,甚至……室温超导材料。”
最后几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引爆。
“室温超导?林总,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站起来,“多少国家投入了几百亿美元,都还在低温区徘徊。你们一个民营企业,说突破就突破了?”
“不是突破,是看到了可能性。”林风纠正,“我们的模拟显示,在特定结构的石墨烯-氮化硼异质结中,可能存在电子配对机制,导致超导转变温度接近室温。当然,这还需要实验验证,但我们已经开始搭建实验装置了。”
他环视全场:“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政策扶持,而是要国家支持我们做一件事——建立全球第一个‘材料基因库’。用量子计算模拟所有可能的材料组合,然后用高通量实验验证。如果我们成功了,未来人类设计材料,就像写程序一样简单。”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许久,坐在主位的发改委副主任缓缓开口:“林风同志,你知道这个需要多少钱吗?”
“初步预算,一千亿人民币。”林风说,“但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一半。另一半,需要国家支持——不是拨款,是政策:允许我们成立国家级实验室,吸引全球顶尖人才;给我们进出口绿色通道,快速引进先进设备;还有,保护我们的知识产权,打击那些想偷技术的人。”
副主任沉默良久,然后看向那位王司长:“王司长,你怎么看?”
王司长脸色铁青:“我觉得……太激进了。一千亿,多少国家重点都拿不到这个数。而且,民营企业主导国家级实验室,没有先例。”
“那就开这个先例。”副主任突然拍板,“林风同志,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拿出一份详细可行性报告。如果专家评审通过,国家支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你要记住,这不是商业,这是国家战略。成功了,你是民族英雄;失败了,你会成为罪人。你准备好了吗?”
林风站起身,向全场鞠躬:
“我准备好了。”
会议在复杂的氛围中结束。林风走出大楼时,陈绍安匆匆迎上来。
“林总,有两个消息。坏消息是:本那边有了新动作。他们联合美国商务部,把星源列入了‘实体清单’,禁止任何美国公司向我们出售软件和设备。”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们自研的EDA软件,第一版刚刚通过内部测试。虽然功能还不完善,但已经可以完成从电路设计到版图生成的全流程。”陈绍安脸上带着兴奋,“而且,用的是我们自己的算法,完全独立于国外技术体系。”
林风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走,回公司。我要看看我们的‘争气软件’长什么样。”
下午两点,星源科技软件研发中心。
一百多位程序员正在紧张工作。他们平均年龄二十七岁,大多来自国内顶尖高校,也有从华为、中兴跳槽过来的资深工程师。办公室的墙上贴满了标语:“代码即武器”、“打破垄断,从我做起”。
林风走进演示间,经理李昊正在调试软件。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界面,左侧是电路图编辑器,右侧是版图生成器,中间是各种分析工具。
“林总,我给您演示一下。”李昊打开一个示例工程,“这是一个简单的运算放大器电路。我们先做电路仿真……”
他点击运行,几秒后,波形图显示出来,与理论计算完全一致。
“然后生成版图。”李昊点击另一个按钮,软件自动将电路图转换成几何图形,在虚拟的芯片上排列。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卡顿。
“性能怎么样?”林风问。
“目前支持180纳米到7纳米工艺。7纳米以下,还需要优化算法,但原理上没有问题。”李昊调出一份报告,“我们用这款软件设计了几个测试芯片,交给中芯国际流片,良率和其他EDA工具设计的相当。”
“安全呢?”
“完全自主可控,没有任何后门。我们还内置了量子加密模块,设计文件传输过程中不会被窃取。”
林风点点头,坐到电脑前,亲自作了几分钟。软件的体验比想象中好,虽然界面不如国外软件华丽,但功能齐全,运行稳定。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支持3纳米工艺的版本。”他说,“另外,启动开源计划。把基础版免费开放给国内高校和小微企业,培养生态。专业版收费,但价格只有国外软件的十分之一。”
“那收入……”
“前期不指望赚钱。”林风站起身,“我们要做的,是让全中国做芯片的人,都用上我们自己的工具。等生态建立起来,等他们离不开我们的时候,钱自然就来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这些是中国最聪明的大脑,他们本可以去外企拿高薪,可以去华尔街赚大钱,但他们选择了留在这里,为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奋斗。
“李昊,你知道吗?”林风突然说,“三十年前,中国连一块像样的芯片都造不出来。二十年前,我们只能做低端封装。十年前,我们开始设计自己的CPU,但工艺全靠别人。”
他转身,目光如炬:“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整套完全自主的芯片产业体系——从材料到设备,从设计到制造,从软件到生态。这条路很难,可能要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总得有人走第一步。”
李昊重重点头:“林总,我们明白。”
“好。”林风拍拍他的肩,“继续工作吧。记住,我们每写一行代码,都是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铺一块砖。”
离开软件中心时,已经是傍晚。林风正准备回办公室,手机响了——是楚七月。
“林总,您最好来实验室一趟。”她的声音异常严肃,“伊万诺夫教授……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们可能……真的找到室温超导了。”
成都,天府新区,星源量子材料实验室。
地下三层的主实验区被改造成了低温物理实验室,到处是液氦杜瓦和超导磁体。阿列克谢·伊万诺夫穿着厚厚的棉衣,正盯着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屏幕。他身边站着几个年轻的研究生,都屏住了呼吸。
林风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教授,什么情况?”
伊万诺夫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但闪着狂喜的光:“林,你看这个。”
他指向屏幕。那是一幅原子级分辨率的图像,显示着一片石墨烯和氮化硼交替堆叠的异质结构。在两层材料的界面处,电子密度波形成了奇特的条纹图案。
“这是我们在钒酸盐-石墨烯异质结中偶然发现的。”伊万诺夫声音颤抖,“本来我们在研究离子输运,但楚博士发现,样品在低温下出现了异常的电阻行为。所以我把它放进STM观察……”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测量显示,在285K——也就是12摄氏度——这个区域的电阻突然降为零。而且,在外加磁场下,出现了完美的迈斯纳效应。这是超导体的特征!”
林风心脏狂跳。12摄氏度,这已经是室温范围了!
“重复实验了吗?”
“做了十七次,每次结果都一样。”楚七月走过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数据,“我们还换了不同的样品批次,不同的测量设备,结果都一致。林总,这……这可能是本世纪最重要的物理发现。”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室温超导如果被证实,将彻底改变能源、交通、医疗、电子等所有行业。输电不再有损耗,磁悬浮列车普及,核磁共振仪小型化,量子计算机实用化……
“论文写了吗?”林风问。
“还没。”伊万诺夫摇头,“我想再做一组验证实验,用更精密的测量手段。而且……这个发现太重大了,一旦公布,会引来全世界的关注,也会引来……很多麻烦。”
他说得对。室温超导如果为真,那将是比固态电池重要百倍的技术。美国、欧洲、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破坏、阻挠。星源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继续实验,但要最高级别保密。”林风做出决定,“所有数据加密存储,接触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实验室安保升级到核设施级别。”
他看向伊万诺夫:“教授,我需要您做一个判断:这个发现,可信度有多高?”
老人沉思良久,缓缓竖起三手指:“以我五十年的科研经验判断,百分之九十以上。但科学需要同行评议,需要其他实验室重复。所以,我建议……我们先不发表论文,而是秘密进行工业化研究。”
“工业化?现在?”
“对。”伊万诺夫眼中闪着智慧的光,“林,你知道吗?科学发现有两种。一种是理论突破,需要长时间验证。另一种是实验现象,虽然机理不明,但效果真实。我们这个属于后者——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超导,但我们知道它在12度时电阻为零。”
他抓住林风的胳膊:“所以,我们可以跳过机理研究,直接应用!先做出样品,先建立小规模生产线。等产品出来了,等别人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领先了五年、十年!”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但林风喜欢疯狂。
“需要多少资金?”
“第一期,五十亿。用于搭建实验线和初步应用研究。”
“我给你一百亿。”林风当即拍板,“但要快,我要在六个月内看到原型器件。”
“六个月内?”楚七月惊呼,“这不可能!传统超导材料从发现到应用,至少要二十年……”
“我们没有二十年。”林风打断她,“敌人不会给我们二十年。所以,必须快。”
他环视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各位,历史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它,然后用尽全力,把它变成现实。”
“这个过程会很苦,会很难,可能会失败很多次。但如果我们成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们将在历史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实验室里,年轻的研究生们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梦想点燃的光。
伊万诺夫握住林风的手:“林,我这辈子做了很多研究,发了很多论文。但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教授,”林风郑重道,“让我们一起,创造历史。”
当晚,星源科技的最高机密——“燧人氏计划”正式启动。目标:实现室温超导材料的工业化应用。
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的存在。除了实验室里的二十三个人,和星源的少数核心高层。
夜深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而在千里之外的东京,另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三菱化学名誉会长佐藤一郎,看着眼前的一份情报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标题是:《星源科技在成都建立绝密实验室,疑似开展超导材料研究》。
“超导?”佐藤喃喃自语,“这个中国人,到底想什么?”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生长。
那是新时代的萌芽。
是旧世界的丧钟。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