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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六心说要糟!

就见闯进马车里的刺客一声惨叫。

见有人闯入,早已等候多时的观南音,直接一把毒粉迎面撒上。

刺客被毒粉腐蚀的血肉模糊!

凄厉惨叫里,被观南音反手夺过利刃,直刺对方咽喉。

皮开肉绽鲜血喷溅,几点殷红落上她如玉侧脸,更显眉间朱砂妖冶。

她站在马车上,将尸体推下。

原本身高七尺的刺客,在落地那瞬,被毒粉腐蚀殆尽,只落下一堆空落落的皮囊。

摄政王看着她染血的手掌,举着帕子靠近。

“别过来!”

观南音厉声呵止,沾染毒粉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指缝里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为何?”他恍若未闻,执意上前。

因为让你触到危险,所以厌弃我了?

可我偏不。

我偏要踏着残剑鲜血,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将指节纠缠不分你我。

毒粉沾上他骨节分明的手,瞬间泛起灼痕。

他却像感觉不到这痛,只将雪白的锦帕覆落,擦拭着她脸上沾染的鲜血。

观南音无奈,将一颗药丸随手塞进他的嘴里,“这里都是毒粉,你又不是我百毒不侵,过来做什么。”

他含着药丸怔愣,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透出几分茫然,“什么?”

“这马车不能用了。”

观南音看了眼毒粉遍布的马车,剩下的路,只能走上去。

她忽然唇角勾起,恶劣的拍了拍他的肩,“过来背我。”

他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观南音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总觉得是给他的药,把他吃坏了。

她戏谑的揽住他的脖子,“这药丸是不是很苦?”

他舌尖轻顶,含糊不清的回,“尚可……”略甜。

山风拂过,有细白花瓣簌簌落下,观南音怔怔抬头,“下雪了?”

“是六月雪。”

她攀着他的肩膀去看。

只见漫山遍野,细白花朵覆满枝头,宛如冬初雪。

洁白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他肩头眉梢,让这张总是冷峻的脸,显出几分别样的圣洁。

她红唇扬起,吹落他睫上的花瓣,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喉结。

“有件事,我好像弄错了。”

观南音不过是对他吹了口气,他便浑身绷紧,喉结微动,“何事?”

“白色……”她贴在他耳畔轻语,“也很衬你。”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混乱的涟漪。

他仓促别开脸,眼尾却不受控制地晕上绯色。

“躲什么?”她嗓音低哑,带着蛊惑,“红了才好看。”

她吻住他泛红的耳尖,低声诱问。

“清倌人。”

“今晚要来赏雪么?”

他喉结微动,低声应好。

可是很快。

观南音就知道这雪赏不成了。

才刚入夜,她的清倌人就整个发起高热。

老四端着盆,小六提着水,跟带路的小沙弥在门外站成一排,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

“这个……”小六局促的搓着手,“寺里没有大夫,还请姑娘费心。”

小沙弥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六一把捂住嘴带走。

“你们春风楼真是有意思的紧,开药是我,喂药是我,现如今伺候人……也是我?”

老四连忙探头,“姑娘下次再来,我给姑娘打八折!”

小六一脸震惊,还能这样?“那要不,我们把这一月之期再给您延长几天?”

“不用了。”观南音开口拒绝。

小六瞳孔地震,天老爷,就这么拒绝了?

她对着碍事的两人摆摆手,“去让那个可怜的小沙弥进来。”

小沙弥从两人中间矮身钻进来,正了正自己身上的僧衣,“女施主,您要的银针小僧给带来了。”

老四和小六面面相觑,得,小丑竟是我自己。

两人一样杵着,观南音挥手,“出去把门关上。”

两人同时看了看小沙弥,那眼神不言而喻,为什么他可以留下?

观南音让出空隙,“那要不,你们来?”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迈出,合上房门,继续在外面当。

当摄政王衣服被扯下来时,小沙弥迅速低头念经。

观南音觉得有趣,她的指尖从排排银针上拂过,抽出其中一对着头顶百会,稳稳刺下。

看着那刺进脑袋的银针,小沙弥经念的更快了。

“听闻护国寺住了一位贵人,不知这位贵人住在何处?”

经文一停,小沙弥愣愣抬头,“女施主说的是……”

观南音眼眸冷然,“自然是先帝义姐,见君不拜的卫国公夫人。”

趴伏在榻上的摄政王指尖轻颤,她来护国寺竟是为了卫国公夫人?

小沙弥摇头,“寺里没有卫国公夫人,只有一位姓顾的夫人,每年的这个时候会在寺里小住。”

姓顾?

观南音指尖一顿,“她为何每年的这个时候会来?”

“顾夫人的女儿,幼时失踪,每年都会在她女儿的生辰月份里,住在护国寺祈福。”

“以期望,让母女二人早相见。”

观南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记得清楚,前世傅云暖入宫为妃后,曾与一女子交好。

那时候她还是侯府世子夫人,却硬被傅云暖押着,向她行跪拜礼。

“那可是先帝亲封的嘉仪郡主,跟你这种卑贱的乡野女子可不一样。”

那女子生的美貌,却在初见自己时,就赏了自己两个巴掌。

观南音抚上自己的脸颊,那时她说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

“你这张脸,我看着就碍眼。”

“我记得她有一个女儿,被先帝封为嘉仪郡主。”观南音声音渐冷,“怎么还有一个女儿?”

小沙弥回的飞快。

“嘉仪施主是顾夫人的义女,自幼被养在顾夫人膝下,说是亲女也不为过。”

观南音笑起来,“一边缅怀失踪的幼女,一边宠爱养女无度,这卫国公夫人真是……”好生伪善。

“听闻,顾夫人在寻找一块玉佩?你可知她寻找玉佩为何?”

小沙弥摇摇头。

见问不出什么。

观南音将一块碎银抛给小沙弥,“拿去买糖吃吧。”

小沙弥欢天喜地的拿着碎银,逃也似的跑了。

房门开合带起的风,让摄政王侧首。

他正要开口,却被观南音不满的拍了下臀腿,“老实点,别动!”

她竟然打他……屁股?!

观南音手中银针沿着脊骨一路往下,扎进他的尾椎时,故意重了三分。

他顿时浑身绵软,只剩下被高烧炙烤的迷糊喘息。

“你在生气?”他声音沙哑。

“因为……”嘉仪郡主?卫国公夫人?

“因为你不听话。”

观南音轻拂过刺入位的银针,“你现在瞧着像只刺猬。”

她警告到,“不许再动,否则我就在你背上刺上一只刺猬,看你以后的恩客笑不笑话你。”

摄政王眸眼一暗,“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

“那我更不能刺了。”

她笑起来,“在我们南疆,只有我命定挚爱之人。才能在新婚夜里用融了我血的墨,在对方身上刺下我的图腾。”

她曾给傅朗知提过,可是得到的“京城注重礼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礼教。

如今想来,只是不爱罢了,偏还说的冠冕堂皇。

手腕被人握住,这个动作让他背上银针微颤,颗颗血珠滚落。

“你的图腾是什么?”他紧紧盯着她。

她笑着将他推落,“养你的病吧,不管是什么,你都不是要被我刺下图腾的那个。”

他却锲而不舍,将她圈进臂弯。

碧玉佛珠冰凉,他喷洒在她的耳侧的呼吸却是灼热,“告诉我好不好。”

针下的汇聚的血沿着腰窝滚落,他又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可怜。

观南音也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

观南音将玉枕上的银入一分,不听话的人,终于趴在她的颈侧昏睡过去。

他的臂膀圈绕着她,像极她抽中的那条,嶙峋缠绕慵懒盘踞的腾蛇。

可惜了。

观南音抬眼看着睡着的人,如果……他的秘密不是一个接一个。

她毫不客气的拍了拍他睡着的侧脸,“将训练有素的刺客,说成山匪,这谎你还真是敢说!”

“如果不是你的命,握在我的手里,你已经死了,知道么?”

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即使睡着也将他深深囚锁。

窗外,六月雪簌簌而落。

观南音摸索着抽掉他身上的银针,被子一掀,今夜,就这么过吧!

白色花瓣沿着窗棂,飘落在两人缠绕的发上。

摄政王眼睛睁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清醒得令人心惊的暗芒。

“会被你刻下图腾的人……”

他低笑。

眼底却结着猩红冰霜。

“会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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