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心说要糟!
就见闯进马车里的刺客一声惨叫。
见有人闯入,早已等候多时的观南音,直接一把毒粉迎面撒上。
刺客被毒粉腐蚀的血肉模糊!
凄厉惨叫里,被观南音反手夺过利刃,直刺对方咽喉。
皮开肉绽鲜血喷溅,几点殷红落上她如玉侧脸,更显眉间朱砂妖冶。
她站在马车上,将尸体推下。
原本身高七尺的刺客,在落地那瞬,被毒粉腐蚀殆尽,只落下一堆空落落的皮囊。
摄政王看着她染血的手掌,举着帕子靠近。
“别过来!”
观南音厉声呵止,沾染毒粉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指缝里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为何?”他恍若未闻,执意上前。
因为让你触到危险,所以厌弃我了?
可我偏不。
我偏要踏着残剑鲜血,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将指节纠缠不分你我。
毒粉沾上他骨节分明的手,瞬间泛起灼痕。
他却像感觉不到这痛,只将雪白的锦帕覆落,擦拭着她脸上沾染的鲜血。
观南音无奈,将一颗药丸随手塞进他的嘴里,“这里都是毒粉,你又不是我百毒不侵,过来做什么。”
他含着药丸怔愣,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透出几分茫然,“什么?”
“这马车不能用了。”
观南音看了眼毒粉遍布的马车,剩下的路,只能走上去。
她忽然唇角勾起,恶劣的拍了拍他的肩,“过来背我。”
他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观南音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总觉得是给他的药,把他吃坏了。
她戏谑的揽住他的脖子,“这药丸是不是很苦?”
他舌尖轻顶,含糊不清的回,“尚可……”略甜。
山风拂过,有细白花瓣簌簌落下,观南音怔怔抬头,“下雪了?”
“是六月雪。”
她攀着他的肩膀去看。
只见漫山遍野,细白花朵覆满枝头,宛如冬初雪。
洁白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他肩头眉梢,让这张总是冷峻的脸,显出几分别样的圣洁。
她红唇扬起,吹落他睫上的花瓣,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喉结。
“有件事,我好像弄错了。”
观南音不过是对他吹了口气,他便浑身绷紧,喉结微动,“何事?”
“白色……”她贴在他耳畔轻语,“也很衬你。”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混乱的涟漪。
他仓促别开脸,眼尾却不受控制地晕上绯色。
“躲什么?”她嗓音低哑,带着蛊惑,“红了才好看。”
她吻住他泛红的耳尖,低声诱问。
“清倌人。”
“今晚要来赏雪么?”
他喉结微动,低声应好。
可是很快。
观南音就知道这雪赏不成了。
才刚入夜,她的清倌人就整个发起高热。
老四端着盆,小六提着水,跟带路的小沙弥在门外站成一排,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
“这个……”小六局促的搓着手,“寺里没有大夫,还请姑娘费心。”
小沙弥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六一把捂住嘴带走。
“你们春风楼真是有意思的紧,开药是我,喂药是我,现如今伺候人……也是我?”
老四连忙探头,“姑娘下次再来,我给姑娘打八折!”
小六一脸震惊,还能这样?“那要不,我们把这一月之期再给您延长几天?”
“不用了。”观南音开口拒绝。
小六瞳孔地震,天老爷,就这么拒绝了?
她对着碍事的两人摆摆手,“去让那个可怜的小沙弥进来。”
小沙弥从两人中间矮身钻进来,正了正自己身上的僧衣,“女施主,您要的银针小僧给带来了。”
老四和小六面面相觑,得,小丑竟是我自己。
两人一样杵着,观南音挥手,“出去把门关上。”
两人同时看了看小沙弥,那眼神不言而喻,为什么他可以留下?
观南音让出空隙,“那要不,你们来?”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迈出,合上房门,继续在外面当。
当摄政王衣服被扯下来时,小沙弥迅速低头念经。
观南音觉得有趣,她的指尖从排排银针上拂过,抽出其中一对着头顶百会,稳稳刺下。
看着那刺进脑袋的银针,小沙弥经念的更快了。
“听闻护国寺住了一位贵人,不知这位贵人住在何处?”
经文一停,小沙弥愣愣抬头,“女施主说的是……”
观南音眼眸冷然,“自然是先帝义姐,见君不拜的卫国公夫人。”
趴伏在榻上的摄政王指尖轻颤,她来护国寺竟是为了卫国公夫人?
小沙弥摇头,“寺里没有卫国公夫人,只有一位姓顾的夫人,每年的这个时候会在寺里小住。”
姓顾?
观南音指尖一顿,“她为何每年的这个时候会来?”
“顾夫人的女儿,幼时失踪,每年都会在她女儿的生辰月份里,住在护国寺祈福。”
“以期望,让母女二人早相见。”
观南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记得清楚,前世傅云暖入宫为妃后,曾与一女子交好。
那时候她还是侯府世子夫人,却硬被傅云暖押着,向她行跪拜礼。
“那可是先帝亲封的嘉仪郡主,跟你这种卑贱的乡野女子可不一样。”
那女子生的美貌,却在初见自己时,就赏了自己两个巴掌。
观南音抚上自己的脸颊,那时她说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
“你这张脸,我看着就碍眼。”
“我记得她有一个女儿,被先帝封为嘉仪郡主。”观南音声音渐冷,“怎么还有一个女儿?”
小沙弥回的飞快。
“嘉仪施主是顾夫人的义女,自幼被养在顾夫人膝下,说是亲女也不为过。”
观南音笑起来,“一边缅怀失踪的幼女,一边宠爱养女无度,这卫国公夫人真是……”好生伪善。
“听闻,顾夫人在寻找一块玉佩?你可知她寻找玉佩为何?”
小沙弥摇摇头。
见问不出什么。
观南音将一块碎银抛给小沙弥,“拿去买糖吃吧。”
小沙弥欢天喜地的拿着碎银,逃也似的跑了。
房门开合带起的风,让摄政王侧首。
他正要开口,却被观南音不满的拍了下臀腿,“老实点,别动!”
她竟然打他……屁股?!
观南音手中银针沿着脊骨一路往下,扎进他的尾椎时,故意重了三分。
他顿时浑身绵软,只剩下被高烧炙烤的迷糊喘息。
“你在生气?”他声音沙哑。
“因为……”嘉仪郡主?卫国公夫人?
“因为你不听话。”
观南音轻拂过刺入位的银针,“你现在瞧着像只刺猬。”
她警告到,“不许再动,否则我就在你背上刺上一只刺猬,看你以后的恩客笑不笑话你。”
摄政王眸眼一暗,“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
“那我更不能刺了。”
她笑起来,“在我们南疆,只有我命定挚爱之人。才能在新婚夜里用融了我血的墨,在对方身上刺下我的图腾。”
她曾给傅朗知提过,可是得到的“京城注重礼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礼教。
如今想来,只是不爱罢了,偏还说的冠冕堂皇。
手腕被人握住,这个动作让他背上银针微颤,颗颗血珠滚落。
“你的图腾是什么?”他紧紧盯着她。
她笑着将他推落,“养你的病吧,不管是什么,你都不是要被我刺下图腾的那个。”
他却锲而不舍,将她圈进臂弯。
碧玉佛珠冰凉,他喷洒在她的耳侧的呼吸却是灼热,“告诉我好不好。”
针下的汇聚的血沿着腰窝滚落,他又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可怜。
观南音也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
观南音将玉枕上的银入一分,不听话的人,终于趴在她的颈侧昏睡过去。
他的臂膀圈绕着她,像极她抽中的那条,嶙峋缠绕慵懒盘踞的腾蛇。
可惜了。
观南音抬眼看着睡着的人,如果……他的秘密不是一个接一个。
她毫不客气的拍了拍他睡着的侧脸,“将训练有素的刺客,说成山匪,这谎你还真是敢说!”
“如果不是你的命,握在我的手里,你已经死了,知道么?”
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即使睡着也将他深深囚锁。
窗外,六月雪簌簌而落。
观南音摸索着抽掉他身上的银针,被子一掀,今夜,就这么过吧!
白色花瓣沿着窗棂,飘落在两人缠绕的发上。
摄政王眼睛睁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清醒得令人心惊的暗芒。
“会被你刻下图腾的人……”
他低笑。
眼底却结着猩红冰霜。
“会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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