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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春的细雨轻轻敲打着”等风来”的玻璃窗,苏棠正在吧台后为新到的咖啡豆分类。门铃清脆响起,她抬头看见顾言推门而入,肩头落着细密的水珠。

“今天这么早?”苏棠有些惊讶,现在才下午两点,往常这个时间顾言还在学校上课。

顾言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走向他常坐的靠窗位置,而是径直来到吧台前。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兴奋又带着些许不安。

“刚和组委会通完电话。”他从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放在吧台上,”欧洲春季音乐节…他们正式邀请我带着原创作品去巡演。”

苏棠擦双手,接过那份厚重的邀请函。封面是烫金的音乐节标志,内页用三种语言详细列出了巡演安排:柏林、维也纳、巴黎,整整三个月的行程。

“这太棒了!”她由衷地为顾言感到高兴,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将邀请函的边缘捏出细微的褶皱。

顾言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轻轻握住她的手:”下个月初出发。三个月太长了,我…”

“这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机会。”苏棠打断他,努力让笑容更明亮些,”你不能因为我放弃这样的舞台。”

那天晚上打烊后,他们坐在窗边详细翻阅巡演资料。顾言兴致勃勃地介绍每个城市的音乐厅,计划要演奏的曲目,而苏棠则默默计算着时差,想着在他忙碌的间隙,什么时候通电话最合适。

“林薇也会一起去。”顾言翻到参演艺术家名单时提到,”她受邀作为音乐节的客座钢琴家。”

苏棠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女钢琴家,与顾言站在同一个世界里的同行。

“那很好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有人在那边照应,我也能放心些。”

顾.言察觉她的微妙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只是工作关系,你知道的。”

启程前的子过得飞快。顾言忙着办理签证、准备曲目,来店里的时间明显减少。即使来了,也总是带着笔记本和各种文件,不时接听来自组委会的国际长途。

苏棠默默支持着他,帮他整理行李,准备常用药,学着做一些能长期保存的小点心,让他在异国他乡也能尝到家乡的味道。

离出发还有三天时,顾言在”等风来”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告别演出。熟客们挤满了咖啡店,祝福声此起彼伏。苏棠站在吧台后,看着被众人围绕的顾言,突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

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顾言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擦拭咖啡机的苏棠。

“我会想你的。”他的声音里满是眷恋。

苏棠靠在他怀里:”我也会想你。每天都想。”

机场送别的那天,苏棠起了个大早,为顾言准备了最后一顿早餐。去机场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却各怀心事,沉默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在安检口前,顾言紧紧抱着苏棠:”每天都会视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苏棠点头,忍住眼眶的酸涩:”专心演出,不用惦记我。”

看着顾言通过安检,回头向她挥手的那一刻,苏棠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次分别,将会改变些什么。

顾言离开的第一周,苏棠努力适应着独自一人的生活。她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店里,推出了新的春季菜单,重新布置了店内陈设。

顾言信守承诺,每天都会打来视频电话。但七小时的时差让他们的交流总是匆匆忙忙——要么是苏棠刚开门营业,顾言那边已是午后,正准备去排练;要么是苏棠深夜打烊,顾言却因演出后的庆功宴而无法长谈。

“今天演出很成功,”在一次视频中,顾言兴奋地告诉她,”林薇的演奏太精彩了,观众起立鼓掌足足五分钟。”

苏棠看着屏幕上顾言熠熠生辉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在他分享的每一个精彩瞬间里,自己都不在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言电话中的内容越来越单一——演出、排练、与各国音乐家的交流。他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似乎渐渐忘记了询问苏棠的生活,忘记了关心”等风来”的常。

巡演进入第二个月,一个寒冷的清晨,苏棠刚到店里就接到一通越洋电话。来电显示是顾言在音乐学院的导师陈教授。

“苏棠,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陈教授的声音异常凝重,”顾言在柏林出了严重车祸,现在在ICU。”

苏棠手中的咖啡豆罐应声落地,棕色的豆子滚了一地。”他…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颅内出血,多肋骨骨折,右臂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右手…神经和肌腱严重损伤。”陈教授顿了顿,”医生说,即使度过危险期,他的右手…可能永远无法弹琴了。”

苏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对一个钢琴家来说,这比失去生命更残忍。

“我马上订机票。”她毫不犹豫地说。

“苏棠,”陈教授的声音带着担忧,”顾言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挂断电话后,苏棠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速度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柏林的机票,然后联系了熟识的咖啡师暂时接管店铺。

二十个小时的飞行对苏棠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言弹琴时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创造出令人心醉的旋律。如果这一切真的就此终结…

她不敢再想下去。

抵达柏林时,天空飘着细雪。苏棠拖着行李箱直奔医院,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ICU病房前。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顾言躺在病床上,全身满管子,右臂被厚厚的石膏固定,脸上戴着呼吸机。监视器上的曲线微弱地跳动着,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虽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但右手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即使进行多次手术,恢复精细动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苏棠穿上无菌服,轻轻走进病房。顾言的脸苍白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证明他还活着。她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在这里,”她轻声说,”求你一定要撑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苏棠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她学会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能够准确地判断顾言的情况是好转还是恶化。每当医生出来通报病情,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第四天清晨,顾言终于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守在床边的苏棠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是深深的痛苦。

“你的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因管而嘶哑。

苏棠紧紧握住他的左手:”别想那么多,先养好身体。”

但顾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醒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右手的异样。那种空洞的、失去联系的感觉,对一个钢琴家来说,比疼痛更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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