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之后几天，阮念晴依旧每天早起，准备早餐，照顾澈澈。
陆临渊依旧早出晚归，偶尔会在客厅停留片刻，目光有时会扫过澈澈新画的画，或者新搭的积木，但从不评论。
那杯深夜的蜂蜜水，每晚都会出现在厨房流理台上固定的位置。
阮念晴不知道陆临渊有没有喝，她只是坚持放着。有时第二天早上她去看，杯子是空的，洗得净净地放在沥水架上。有时杯子原封不动，她就默默倒掉，洗净放好。
这天下午，阮念晴带着澈澈在花园里认植物。澈澈蹲在一丛绣球花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瓣，然后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阮阿姨，这个花为什么是蓝色的？”
“因为它喜欢酸性的土壤呀，”阮念晴也蹲下来，耐心地解释，“土壤的酸碱度不同，绣球花的颜色就会不一样。澈澈喜欢蓝色吗？”
陆明澈用力点点头：“喜欢！像天空一样。”
阮念晴笑了，正要继续说，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她回过头，看见陆临渊不知何时站在了落地窗前，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阮念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将陆明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才轻声开口：“陆先生。”
陆临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陆明澈身上。澈澈也看到了父亲，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手紧紧抓住了阮念晴的衣角。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在做什么？”陆临渊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
阮念晴定了定神，回答道：“在带澈澈认识植物。他在问为什么绣球花是蓝色的。”
陆临渊的视线转向那丛盛开的蓝色绣球，看了片刻，才缓缓道：“土壤调过酸。”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阮念晴微微一愣。
陆临渊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讶，唇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的冷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窗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阮念晴才松了口气。她低头看向陆明澈，发现孩子依旧紧绷着小脸，但抓着她的手似乎放松了一些。
“爸爸知道绣球花为什么是蓝色的，”阮念晴柔声说，“澈澈要不要去问问爸爸，还有哪些花会变色？”
陆明澈摇摇头，小声说：“不要。”
阮念晴没有再劝，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继续看花，好不好？”
傍晚的别墅很安静。
陆临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书房的灯，走出来时，脚步在儿童房门前不自觉地停住。
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陆明澈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站在那里，透过门缝能看见床头那盏蘑菇小夜灯暖黄的光，能看见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陆临渊的手抬起来，想要推开门，像很多个夜晚那样，进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睡姿好不好。
但手悬在半空，又缓缓放下了。
他想起了白天在花园里，澈澈看见他时瞬间凝固的笑容，还有那双抓紧阮念晴衣角的小手。
最后，陆临渊还是垂下了手臂，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走廊的另外一侧。
阮念晴刚刚在厨房准备好第二天给澈澈的早餐食材，正准备上楼梯回到自己的保姆房。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原著里写陆临渊对儿子漠不关心，写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写他最后连亲生儿子都护不住。
可是现在，她看到的陆临渊，会在深夜站在儿子门外犹豫不决，会因为她准备的一碗面而沉默许久，会在看到儿子搭的积木时给出“很稳固”的评价，会知道花园里的绣球花为什么是蓝色。
这本不是原著里那个扁平的反派。
“怎么会这样……”阮念晴低声自语。
原著到底错过了多少细节？或者说，原著本就是从一个片面、扭曲的角度在描述这个人？
她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思绪。无论如何，澈澈的敏感和不安是真实的，她必须更专注于眼前的孩子。
而书房里，陆临渊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张对折过的画，他看了很久，最终将画小心地放回抽屉，关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