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遥睁开眼,入目是男人深灰色的丝绸睡衣,视线上移,是沈慕白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冷冽美感的脸。但他此刻的手脚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她,一条手臂压在她口,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温热。
她动了动,试图把那只沉重的手臂挪开。
“别动。”
沙哑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沈慕白本没睁眼,反而手臂收得更紧,在她锁骨处亲昵地蹭了蹭。
“再陪我睡会儿。”
“沈慕白,我要喘不过气了。”江星遥无奈地抗议。
沈慕白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惺忪,反而清明得可怕,仿佛刚才的慵懒只是假象。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凑近,在那片昨晚被他咬过的皮肤上又印下一个吻。
“早安,沈夫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传来细微的转动声,紧接着是被反锁后的卡顿声。
“咚咚咚!”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沈念稚嫩却依然冷酷的小音:“沈慕白,我知道你醒了!把妈妈还给我!早间新闻说今天要降温,妈妈要给我挑衣服!”
沈慕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眉心,周身散发的起床气让室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
江星遥趁机裹着被子滚到床边,迅速下床:“我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直接无视了坐在床头脸色阴沉的沈慕白,一把抱住了江星遥的大腿。
“妈妈!早安!”
沈念仰着头,那双酷似沈慕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名为“胜利”的光芒。他甚至还挑衅地转过头,冲着床上的老父亲吐了吐舌头。
沈慕白眯起眼,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发出危险的信号。
“沈念,你今年五岁了。”沈慕白冷冷开口,“如果你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我不介意送你去特训营住两个月。”
“特训营就特训营。”沈念丝毫不惧,他紧紧抓着江星遥的手,“但据儿童权益保护法,我有权要求母亲的陪伴。倒是你,爸爸,你昨晚霸占了妈妈一整夜,据公平原则,白天的时间归我。”
江星遥听着这父子俩如同商业谈判般的对话,头痛不已。
“好了!”她打断两人,“念念,去刷牙,我给你找衣服。沈慕白……你去洗漱,该吃早餐了。”
沈慕白看着儿子得逞的小表情,冷笑一声,赤脚下床,迈着长腿走到母子俩面前。
他没有弯腰,而是直接单手拎起沈念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到一边,然后当着儿子的面,长臂一伸,扣住江星遥的后脑勺,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口。
“啵。”
声音清脆,极其嚣张。
“公平原则?”沈慕白松开满脸通红的江星遥,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沈念,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在这个家里,我就是原则。”
“这是早安吻,只有老公才有资格享受。懂了吗?”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走进浴室,留下沈念在原地气得跳脚,和江星遥一脸的无奈。
……
上午九点,花店准时开门。
这大概是全城最诡异的一家花店。
门口站着两个身高一米九、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名义上是“迎宾”,实际上那凶神恶煞的气场足以吓退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活物。
花店内,江星遥正在修剪刚送来的香槟玫瑰。而那堵被打通的墙壁另一侧,沈慕白正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办公椅上,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正在处理跨国会议。
但他并没有戴耳机。
隔着一道拱门,他既能处理公务,又能毫无死角地监控花店里的一举一动。
“那个……请问这里卖花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江星遥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站在门口,显然是被门口的保镖吓得够呛,手里紧紧攥着几十块钱,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这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卖的。”江星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放下剪刀,“想要买什么花?送给谁的?”
男生看着江星遥温柔的笑脸,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送……送给暗恋的女同学。我想买一支红玫瑰。”
“好,稍微等一下。”
江星遥转身去花桶里挑了一支开得最好的玫瑰,细心地去掉了上面的刺,又拿了一张漂亮的包装纸包好。
“这一支送给你,祝你表白成功。”江星遥笑着递给他。
男生受宠若惊,慌乱地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江星遥的手背。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刺啦——”
隔壁休息室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拱门处。
沈慕白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单手兜,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框上,那双阴郁的凤眸死死地盯着男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雄狮,正思考着从哪里下口咬死猎物。
男生被这股恐怖的压迫感吓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玫瑰差点掉在地上:“我……我……”
“这花不卖。”
沈慕白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江星遥皱眉,挡在男生面前:“沈慕白,你发什么疯?这是个孩子。”
“孩子?”沈慕白嗤笑一声,迈着长腿走过来。
他每走一步,那个男生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慕白走到柜台前,直接伸手从男生手里抽走了那支玫瑰,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甩在柜台上。
“这家店所有的花,我都买了。”
他转过头,盯着江星遥,眼神阴鸷而疯狂,嘴角却挂着一抹优雅的笑:“沈夫人,既然是开店,卖给谁不是卖?我出十倍的价格。”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更不喜欢……别人碰你。”
最后几个字,他是贴着江星遥的耳朵说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那个男生已经被吓傻了,连钱都不敢要,转身拔腿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沈慕白!”江星遥气得发抖,“你到底要什么?你是要把所有人都吓跑吗?”
“那又如何?”沈慕白一脸无所谓,他伸手想要去拉江星遥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你说过给我自由的,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连卖一支花都要被你监视?”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沈慕白的眼神沉了下来,那股熟悉的暴戾气息在他眼底翻涌。他最恨江星遥拒绝他,更恨她为了别人拒绝他。
“自由?”他上前一步,将她退到花架上,后背撞得花瓶晃动,“姐姐,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哎呀,这支玫瑰好可惜哦。”
一道稚嫩却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柜台底下传出来。
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支被沈慕白扔进垃圾桶的玫瑰,煞有介事地闻了闻。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妈妈,又看了一眼处于暴走边缘的爸爸,突然把玫瑰花递到了沈慕白面前。
“爸爸,你也太小气了。”沈念摇了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书上说,想要留住女人的心,要靠魅力,而不是靠发疯。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很像动画片里的反派大魔王,一点都不帅。”
沈慕白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一愣,积蓄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散了大半。
“而且,”沈念眨了眨大眼睛,指着江星遥,“妈妈刚才那是职业假笑,是对客人的礼貌。但是刚才在车上,妈妈偷偷看你的时候,那个眼神才叫有感情。”
江星遥脸一红:“念念!别胡说!”
沈慕白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江星遥,眼神里的暴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真的?”他问,声音竟有些发颤。
江星遥别过头,咬着唇不说话,耳却悄悄红了。
沈慕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他蹲下身,第一次正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甚至伸手捏了捏沈念的小脸:“小子,做得不错。今天晚上的乐高,我批了。”
沈念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我要最新限量的星战系列。”
“成交。”
沈慕白站起身,重新看向江星遥时,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大狼狗。他拉起江星遥刚才被花架撞了一下的手,轻轻揉了揉,低声道:
“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吓跑你的客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别扭又委屈:
“但是,以后不许对着别的男人笑那么好看。哪怕是未成年也不行。”
江星遥看着眼前这个在疯子和狗之间无缝切换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去工作吧。”江星遥抽回手,声音软了几分,“我要理货了。”
沈慕白满足地勾起唇角:“遵命,老婆。”
他转身走回休息室,但在跨过拱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江星遥在花丛中忙碌的背影,和沈念在一旁捣乱的笑脸,沈慕白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把刚才那个男生的学校查一下,给他安排最好的辅导老师,让他忙得没时间早恋。】
发完信息,他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阴暗的满足。
是的,姐姐是自由的。
但只要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清理净,她的世界里,就依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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