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4
“五百万？！”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这是勒索！是趁火打劫！姜辞，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顾母也停止了哭泣，恶狠狠地盯着我：“你这个捞女！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南风尸骨未寒，你就想吃人血馒头！”
林柔更是找到了攻击点，立刻掏出手机对着我录像：“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前男友死了，她不让下葬，还要索赔五百万天价修复费！这就是那个专门配阴婚的毒妇！”
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步未退。
“顾先生，您可以报警，也可以找媒体。但我提醒您，顾南风现在的样子，如果不修复，就算裹成木乃伊也会渗出血水。”
“不想给也可以，那就像垃圾一样把他烧了吧。反正我也辞职了，没义务伺候。”
顾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贪这么多，就不怕被大家的唾沫淹死吗？”
“淹死的，恐怕是你们。”一直沉默的谢闻渊走了过来。
他挡开了林柔的手机，并用自己手机展示了一个画面——顾南风的直播账号现在正因为诬陷他人而被封禁。
“我已提交了证据，包括顾南风直播时的录屏，包括殡仪馆合法经营的证明，还有他带着人到殡仪馆来闹事的监控画面。”
他看向顾父，“顾先生，如果您现在报警，警方会立案公开调查顾南风的网暴行为，甚至可能需要扣留尸体配合调查。到时候，不仅婚礼变葬礼，顾氏集团继承人是个造谣犯的新闻，会让你们明天的股价跌多少？一千万？还是五千万？”
顾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谢闻渊转头看向还在举着手机的林柔：“林小姐，你这段视频发出去之前，最好想清楚。诽谤诬陷是要判刑的，姜辞作为受害者，提出合理的民事赔偿，合情合理。而顾南风已经死了，你是不是想代替他进去？”
顾家父母和林柔彻底哑火了。
在巨大的利益权衡和谢闻渊的压迫感下，顾父咬牙切齿地签了支票。
“姜辞，算你狠！如果修不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戴上口罩，眼神瞬间变得专业而冷漠，“收了钱，我就会让他体体面面地走。这是职业守。”
五分钟后，五百万到账。
我转身走进修复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偌大的修复间里，只剩下我和谢闻渊，还有躺在冰冷台子上的顾南风。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
我熟练地打开工具箱，拿出手术刀、止血钳、填充蜡、粉底……
这一刻，我不再是顾南风的前女友，而是入殓师姜辞。
谢闻渊走到我对面，戴上手套，默默地拿起一把止血钳：“需要帮忙吗？”
我看了他一眼。高中时，我们在生物课上也曾这样默契地配合过。
“谢谢。”
我没有拒绝。顾南风的伤势太重，一个人修复确实需要很长时间，而顾家给的时间很少，必须赶在明天早上火化前完成。
手术刀划开皮肤，清理碎骨，缝合肌肉。
我的手很稳，心中已经没有一丝波澜，只想着如何将这块破碎的皮肉拼凑完整。
“解气了吗？”谢闻渊突然低声问道。
我手下不停，“死者为大，我只对这具皮囊负责。钱到手了，也算解气了吧。”
谢闻渊轻笑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修复工作进行到一半时，我正在清理顾南风颈部的伤口。
突然，我的手停住了。
“谢闻渊，不对劲。”
我皱起眉头，用镊子轻轻拨开颈部的一处皮下组织。
“怎么了？”谢闻渊立刻凑过来。
“你看这里。”我指着那脖子上的一点痕迹，“这里虽然有撞击造成的淤血，但似乎也有条形分布状的出血点。如果不是做深层填充，很难发现。”
虽然车祸掩盖了很多痕迹，但作为一名处理过上千具遗体的入殓师，我对这种痕迹太敏感了。
这像是某种软物勒住脖子，导致机械性窒息才会留下的痕迹。
谢闻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是专业的法医，刚才只是初步尸检，重点都在车祸伤上，此刻经我提醒，他立刻仔细检查起来。
“眼睑结膜有针尖样出血点……”谢闻渊低声自语，他又去检查了顾南风的舌骨，“舌骨虽然没断，但周围软组织有挫伤。”
他直起腰，脸色凝重：“现场没有刹车痕迹。交警初步判定是酒驾导致意识不清，直接冲下悬崖。但我解剖时发现，他胃里的酒精含量虽然高，但挥发速度好像不对。”
我微微皱眉：“难道，这不是车祸，是谋？”
就在这时，修复间的门被猛烈拍响。
“姜辞！你好了没有！大师说的吉时快到了！”
林柔已经不止一次催促了。
我看向谢闻渊，他也正看着我。
如果我们现在的推测是真的，那么门外那个最着急的女人，嫌疑最大。
“继续修，继续检查。”谢闻渊沉声道，“我让人去查林柔的通话记录和行车轨迹。”
我点点头，拿起填充蜡，开始重塑顾南风的半边脸。
就在我准备缝合他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安详睡眠时，镊子碰到了一点硬物。
在他的牙齿缝隙里，卡着一点极其微小的东西。
如果不仔细清理口腔，本发现不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取出来，放在聚光灯下。
那是一片极小的、带着闪亮水钻的美甲碎片。
粉红色的底，上面镶嵌着一颗碎钻。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瞬间重叠。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走廊里，林柔捂着嘴假哭，手指上做的正是这款限量版的水钻美甲。
而且，当时我瞥见，她左手食指的美甲，似乎缺了一块。
这本不是意外。
这是他在临死前，拼死挣扎时，从凶手手上咬下来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