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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姝语醒来时,偌大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额头伤口没有被处理,流出的血液已经涸,黏在她的头发和脸上。
她缓缓起身,眩晕感让她不得不扶住墙壁。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昏迷几个小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一眼。
她面露苦涩,拿起协议艰难往外走。
却在经过隔壁病房时,看到楚云霄正在轻声哄着曲青青吃饭。
孟姝语站在门口,看着曾经那份专属于自己的温柔,如今被转送给别人。
她一时分不清伤口和心里,哪一处更疼。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楚云霄从余光里看到了她。
他瞬间敛起笑意,眉头蹙起。
“孟姝语,你还来什么?你推青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她怀着孩子,要是出了事,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语气谴责,仿佛她受伤、昏迷几个小时,对于曲青青的惊吓而言,仍不解气。
“不过青青心善,看在你曾经是她老师的份上,她不追究了。但是作为补偿,你的那个工作室,就转给青青吧,手续我会让人尽快去办。”
孟姝语蓦地睁大了眼睛,工作室。
那个从毛坯房开始,一砖一瓦,一针一线,倾注她所有心血、承载着她全部梦想的地方。
楚云霄不可能不知道那里对她的重要性,可现在,他要把它送给曲青青,作为“补偿”。
孟姝语呼吸发紧,指甲都深深陷进肉里。
半晌后,她才答了声,“好。”
反正她就要走了,那里也就不再属于她。
楚云霄闻言愣住,他显然没料到孟姝语会答应得如此脆,连准备的说辞都没派上用场。
不等他细想这反常的地方,孟姝语已经再次开口,“但我要给我爸转院,就现在。”
“转院?”楚云霄闻言一愣,思绪随之转了回来,“他现在的情况本不合适转院?何况这里的设备和医生都是最好的。孟姝语,你别无理取闹。”
“是啊,孟姐。”曲青青也在这时话进来。
“何必折腾孟伯伯呢?我相信云霄哥也是为了他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完成我的婚纱和礼服,这才是正事。其他的,云霄哥都会安排好的。”
楚云霄点了点头,“青青说得对。你爸在这里,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你不用担心。”
见两人坚持,爸爸的状况又确实不方便挪动,孟姝语只能作罢。
她转身离开,先将离婚协议送到律师手中,然后又在附近的诊所简单处理过伤口。
做完这些,她就回到工作室赶工。
孟姝语以为,只要自己满足曲青青的要求,她和孟父就能安然无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一心赶制婚纱。
剪刀起落,针线穿梭,纯白的缎面婚纱逐渐成形。
一周后,婚纱与配套的礼服全部完成。
她仔细打包好,送到了楚家别墅。
客厅里,楚母正陪曲青青看婴儿用品画册,笑声不断。
看到孟姝语,曲青青眼睛一亮,“婚纱好了?快让我试试!”
她在佣人的帮助下穿上婚纱,在镜子前左右欣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真美……辛苦姐姐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痛苦地蹙起。
“怎么了青青?”楚母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扎到我了。”曲青青说着,手指在裙摆内侧摸索。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捏出了一两寸多长、闪着寒光的缝衣针!
楚母见状脸色瞬间沉下来,转身就朝孟姝语脸上狠狠扇去。
“啪!”
孟姝语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皮肤辣地疼,嘴里也霎时涌上腥甜。
“你这个贱蹄子!表面装的归顺,实际上竟然想害我的孙子!”
楚母怒不可遏,“不愧是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恶毒又没教养!我们楚家娶了你这样的媳妇,真是晦气!”
孟姝语心头一震,看着这个曾和自己母女相称的人,如今抱着双臂尖声对她说着最伤人的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利刃刺穿,疼得喘不过气。
“妈,那时在医院,您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楚母送去医院急救,医生说最坏的打算就是器官移植,是孟姝语站了出来。
楚母躺在病床上感动得老泪纵横,她说,“姝语从小没有妈妈,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可眼下,楚母只是愣了下,随即更是愤怒。
“小贱人,竟敢咒我?你别以为你为我做过一次配型,我就要一辈子对你感恩戴恩!”
见她会错了意,孟姝语刚要出声为自己反驳时,身后传来楚云霄维护的话语。
“够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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