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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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齐洛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坐在餐桌旁，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若是以前，我定会默默避开，不去打扰他。但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
“书然？”他像突然从梦中醒来一样看向我，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齐洛，你可真够可笑的。”我没忍住，嘲讽地说了一句。
“书然，你一向最明事理，这次是怎么了？”齐洛不耐烦地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不悦，“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不够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若妍也受到惩罚了，医生说她身体虚弱，这次要调养好几个月……”
“齐洛，你到底想说什么？”见他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我不禁有些不耐烦。
齐洛愣了愣，神色有些忐忑：“若妍因为琪琪的事情，外面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刚流产，身体还弱，我担心她受欺负……”
说着，他偷偷观察着我的表情，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然后呢？”我悠闲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的话来。
“我想着若妍愿意和你以姐妹相称，你们两人可以结为异姓姐妹，以后也能多一个人给爸妈上香，二老想必也会愿意的。”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齐洛，你们可真够恶心的。”世上怎么会有他们这样不要脸的人，怎么会有齐洛这样冷血的父亲！琪琪刚被害死，他就迫不及待地让我和凶手称姐道妹。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我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地痛。
“我已经不指望你为琪琪报仇了，没想到你还能做得更过分。齐洛，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可以和害死我女儿的凶手结为姐妹？”
“我说过了，琪琪的死与若妍无关，是我的错。”齐洛皱起眉头，原本的忐忑转为不悦，“你不要扯上她。”
“对，是你的错。既然是你的错，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这几天你在哪里！你去看过琪琪吗！”一想到琪琪那可爱的小脸，我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你对得起琪琪叫你的那声‘爸爸’吗！”
“住口！”齐洛脸色一沉，恼怒地喝道，“我跟你说不通，琪琪的事情就是个意外。”
“书然，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消气，但是认亲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会对外宣布你认若妍为义妹，过几天在家里办个宴会。”
我只觉得可笑，他们想得倒美！我堂堂沈氏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认一个害我女儿的狐狸精为义妹！
“这几天你先消消气，过几天宴会你露个面就行。”他自顾自地说着，然后转身离开。
几天后，他在家里大摆宴席，请帖很快就发到了各路亲朋好友的手中，整个家都忙碌了起来。我听后不禁冷笑一声，原来他也会张罗宴会啊。以往每年办节宴会的时候，他总是说自己不懂流程，全程旁观。真是一个“好”家的继承人啊。
“夫人，先生说，让您认亲宴的时候穿这身衣服，和另一套正好相配。”
佣人手里拿着一套红色的礼服，看得我刺眼，也刺得我心痛。我早该知道的。
“我要是呢？”我冷声道。
“夫人，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何必让我为难呢？这衣服还是先生亲自准备的呢。”
5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后问道：“你爸妈也知道这件事吗？”
琪琪才刚去世几天，齐洛就要大张旗鼓地办宴会，还要穿一身红色，我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家里人都知道。”佣人回答道。
好，好，好，这齐家真是从上就烂了。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竟然觉得这是一家极好的人。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用在乎他们齐家的面子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女儿，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竟然生在了这种家庭。就让她当作没有爸爸和爷爷吧，有我一个妈妈就够了。
几天后，齐家大办宴会，齐家都穿着喜庆的衣服出面。
白若妍一身红色的华丽连衣裙，打扮得格外艳丽。齐洛和齐夫人陪在她身旁，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一眼望过去，可不是一家人吗？
“书然，你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齐洛远远看见我，脸色微沉，“也罢，这身衣服倒也正式，只是月白色有些素了，和若妍的不太配。”
我闻言更想笑，齐洛啊齐洛，你连你女儿的头七都忘了，半夜不怕做噩梦吗？
“齐夫，恭喜恭喜啊！”
“听说白小姐才貌双全，和齐太太姐妹情深，真是一桩喜事啊。”
“刚才还说没见到齐太太，原来是等着盛装出席呢。”
周围宾客的恭维声不断传入耳中。我想，今天这个场合正好，我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把话说清楚。
“姐姐，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又出来了？”白若妍看着围着自己的人群都朝我走来，心有不甘，走过来想挽住我的胳膊。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
“我可不敢认人凶手做妹妹，你是我哪门子的妹妹？”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书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要闹回去闹，今天这种场合你说什么？”齐洛黑着脸走过来，想要把我拉走。
“是啊，姐姐，那件事都是误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白若妍顿时面色苍白，微微侧身，露出姣好的面庞，泪水一滴一滴地划过脸颊。
“我不会影响姐姐的前程的。是姐姐你自己不愿……”
“齐洛，我说过，我不会认一个人凶手做姐妹的。”
“你这么大度想要认一个害你亲生骨肉的人做家人，我如今是不想管的。但你在今天这种子大肆举办宴会恶心人，就不要怪我说话不客气。”
“齐洛，你记得今天是什么子吗？爸、妈，你们记得今天是什么子吗？”
我讥讽地看向齐家的众人，真是一出好戏啊。周围的宾客有人猜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
“嫂子，无论是什么子，都不是你今天这样大闹的理由。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私下说。你这样既损害了齐家的颜面，也损害了沈家的颜面。”齐言从人群后钻出来，义正言辞地对我说。
“颜面？”我嗤笑一声，“你们齐家还有颜面？真真可笑啊。齐家孙女的头七，你们却在大摆宴席庆祝，这就是你们齐家的颜面？”
“琪琪尸骨未寒，你们却拉着害她的凶手认亲。爸、妈，你们是真狠心啊。琪琪与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要你们在今天这样庆祝？枉费了我可怜的琪琪投生在了这个不欢迎她的齐家。”
“也罢，你们不要琪琪，我们沈家要。自此她与你们齐家再无瓜葛。”
宾客之间轰的一声，宛若炸开了锅。琪琪去世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出去，外人也只是猜测，还真没有人能料到，齐家孙女的头七和白若妍的认亲宴撞到了同一天。
更何况齐家的几位穿着表现都是喜气洋洋的，还真看不出孙女已经没了。
霎时，众人看齐家人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这般冷心冷肺的人家，想来后还是少结交的好。连自家亲生孩儿去世都不伤心的人家，后怕是也不会帮他们。
“书然……”齐洛满脸的不可置信，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脸色煞白地看向齐家众人，却见众人眼神飘忽，纷纷避开他的眼神。
我想他是真的不知道今天是琪琪的头七。那又如何呢？琪琪去世后，他从未关心过一句，每为那凶手奔波劳累，哪里还记得琪琪的头七？
至于齐家的其他人，各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齐老爷也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靠着齐家的老本过活。
整个齐家也就靠齐洛了，我怎么今才看清呢？
“齐洛，这是法院判的离婚协议书。自今起，我沈书然和你齐洛再无关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愿意照顾你的救命恩人也好，愿意照顾害你孩儿的凶手也罢，我再也不用管你了。”
6
我让小刘将离婚协议书递给齐洛，转身便吩咐佣人拉着整理好的行李回沈家，这齐家真是越住越让人憋气。
“你进那家公司竟然是为了求这一纸离婚协议书？”齐洛想将离婚协议书撕毁，但这协议书上有着法律印章，还是法院正式裁决的，他又不敢毁坏，“你不是去诉苦的，你是真的想和我离婚。”齐洛又哭又笑，状似疯癫。
周围的宾客再次震惊，沈书然竟然和齐洛离婚了。
要知道过去几年中，沈书然一直是京圈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先是和某位京圈太子爷有了一生一世的承诺，后来那位太子爷接了沈书然身边的女佣进了齐家，众人等着看笑话，结果第二天，齐洛就上门求婚，许下只爱她一人的誓言。
婚后几年，他们也确实恩爱有加，齐洛也确实一直守着沈书然一个人。
直到前几天，圈里有人传闻齐家的小女儿意外溺水身亡。有人开始阴谋论，是否是那位女佣心存不甘，索性害了沈书然的女儿。
这时又有人谣传，那位女佣是齐洛的红颜知己，这位红颜嫉妒沈书然，才害了他们二人的女儿。
再到今天的邀请函，宾客们又迷惑了，便全当凑个热闹，来齐家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今天的这出热闹，真是一幕接着一幕，看完后的人也只能感慨一句，齐家真不是个地方啊。
我带着小刘回到沈家，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还是自己家舒服，回来都有亲切感。”小刘将我送到房间后，感慨了一句。
“以后就不走了，咱们东山再起，就守着沈家过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沈小姐，明我就回去张罗起来。”
“正好可以重新招一批员工，明我求一求那位夫人，咱们先自己办一家小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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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顺利运营让我暂时忘却了其他烦恼，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小刘气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愤愤地说：“小姐，那个白若妍真不是个东西！”
我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提起她了？今天在外面碰到她了？”
“没碰到，但我听说她的一些事情了，这个跟风精！”小刘手里拿着纸巾，拧来拧去，好像那纸巾就是白若妍。
我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先消消气，跟我说说，她又什么了？”
小刘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下去，缓了缓说：“那天我们离开齐家之后，他们的认亲宴竟然还继续办了！”
“只不过认亲的对象变成了齐洛，她认了齐洛为哥哥。”小刘的表情有些奇怪，“小姐，你说齐洛图什么呀？”
“谁知道呢。”我哼笑一声，心里大概猜到了些。一开始，齐洛可能是出于报恩，后来慢慢就变成了一种习惯。至于有没有其他心思……刚开始肯定是没有的，后来嘛，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
“还有呢，你接着说。”我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反正跟我无关了。
“后面的事情更气人了。”小刘皱着眉，再次气愤起来，“现在他们白若妍也开了家公司，还跟我们抢人！”
“小姐，你说她怎么这么呢。听说开业那天，齐家所有人都给她庆祝去了。”
“没事，不过是个小公司。如果真能帮到不少找工作的人倒也是个好事。”
“小姐，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我们公司有问题，人人都称赞白若妍心地善良，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难怪齐洛选了白若妍。”小刘急得跺了几下脚，满心委屈，“现在人都一窝蜂地往她那跑，公司里的实习生们心思也有些浮动了。”
我沉思了一下，然后让小刘往那个圈子传了个消息，至于后续，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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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每天在家和公司之间忙碌，生活简单而充实。看着那些新人们渴望知识的眼神，我觉得自己似乎选对了人生道路。
本以为子会这么安稳地过下去，没想到几个疯子又出现在了公司。
这天，我回到公司，秘书告诉我有个前男友想来见我。自从分手后，三年间，我们再没联系过，我不知道他这次来是想什么。
“书然，好久不见。”他一见到我，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先生，请叫我沈小姐，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我对他的厚脸皮感到惊讶，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来公司。
“书然，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当初你那么任性……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既然已经离婚了，我过段时间就来准备求婚。”看着他这张温和的脸，却说出这种话，我只觉得无语。
“听说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发疯？”我暗中示意保安召集公司安保，像他这种人可能听不懂人话，我觉得不能拿自己的安全来赌他的良知。
“书然，你怎么这么想我，那个未婚妻是家里人选的，我不得不娶，但我爱的是你啊。”
“男人有几个情人很正常，偏偏你脾气那么大，我只不过想多个情人，你就嫁给别人，要是其他男人，谁能忍得了。”
“你一个二婚女，有人要你就不错了，做我情人也不算委屈你，而且我家里的女人都很温婉贤淑，谁会给你苦头吃。”
看我面色冷淡，他索性想伸手拉我。
“书然，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过几天乖乖跟我回家，以后我们生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今天你又来羞辱我！”我盯着他，眼神狠厉：“你是不是觉得我公司好欺负？我爸妈虽然不在了，但我的团队还在！”
被我一次次怒斥，他有些挂不住面子：“沈书然，你还当自己是那个富家千金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没爸没妈、没家族依靠的离婚女人，除了我，谁愿意娶你？你别不识好歹。”
说完他准备拂袖而去，却撞见了来公司的齐洛。
“齐洛，你又来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本就受挫的他，把在我这里受的气，一股脑地撒到了齐洛身上。
“我从没同意离婚，我妻子的位置永远留给书然，你又为什么在公司？”齐洛面色清冷，谁能想到他会是个这么无赖的人。
“呵，法院都判了，你还敢抗法不成？”他冷笑一声，打量了一番齐洛：“我看你离婚后过得也不错，何必自讨苦吃。”
眼看两人在公司吵了起来，我给保安使了个眼色，安保人员一齐过来，将他们两人赶出了公司。
又荒谬又可笑，一个是所谓的富二代，一个是公司总裁的儿子，就这么被我赶出去了。也不知是他们太过自信，还是瞧不起我公司，就带着几个小跟班就敢来公司找茬。
两人被赶出公司后，恼怒地各自回了家。
再次听到前男友和齐洛的消息是一个月后了。
“小姐，小姐！”离开那家公司后，小刘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性格，我想这离婚是对的。
看她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笑着问：“又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小姐，你知道吗？那家公司被查封了，前男友也被家族除名了。”
那天我给一个朋友发了消息后，他那边的人就一直盯着前男友的一举一动。
从那以后，无论是前男友还是齐洛，他们的邀约总是会被挡回去。
可能是到了他们，前男友的行为越来越激进，借着情人暗中培养人手，被朋友一举揭发。
家里长辈大怒，下令彻查。
没过几天，顺着线索，前男友过去十几年私下培养势力的证据被查得一清二楚，终究是年轻啊。
家里长辈大怒，当场将前男友除名。
而那个慈善机构是那家公司办的，家里长辈直接撤销了公司的营业资格，全家都被调查。
“小姐，你说齐洛知道前男友和白若妍利用公司势力吗？”小刘坐在我身边，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公司已经完了不是吗？”无论那家公司是否知道真相，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家里长辈需要一个发泄口，他们舍不得动自己的儿女，总要有个人来承担怒火。自古以来，站队哪有能脱身的，更何况齐洛他真的不知吗？
“听说白若妍和那家公司的人一起被调查了，据说他们恨死白若妍和齐洛了，一群人天天相互折腾。”
“好了。”我听着小刘越说越激动，不由有些好笑：“关心这些人什么，无关紧要罢了。如果你还有精力，还是好好想想一个月后的考核吧，再加紧培训一下。”
我想，一切都会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