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顾廷修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尊石雕。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看好戏的富二代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前一秒还在嘲笑我是丧门星,
下一秒顾家老太就真没了,这反转打得他们脸疼。
苏柔手里的燕窝碗晃了晃,勺子磕在瓷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廷……廷修哥?”
她试探着去拉顾廷修的袖子,
“是不是医院搞错了?伯母身体那么好……”
顾廷修猛地甩开她,力道大得让苏柔一个踉跄,
直接跌坐在地,手心按在了刚才打碎的红酒渍上,染了一手腥红。
“备车!去医院!”
顾廷修吼得嗓子破音,踉跄着往外冲。
刚冲两步,他就撞上了那个“黄泉路殡葬”的面包车屁股。
陈叔正叼着烟,一只脚踩在保险杠上,手里拎着一叠黄纸。
见顾廷修撞过来,他喷了口烟圈:
“哟,顾总,这车您刚才不是要砸吗?现在怎么着,借一步说话?”
顾廷修双眼赤红,领带歪在一边,哪还有半分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
“滚开!”
他伸手要推陈叔。
陈叔可是体力活的,纹丝不动,反而肩膀一沉,把顾廷修顶了个趔趄。
“顾廷修。”
我走过去,踢开挡路的碎玻璃。
高跟鞋跟踩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条丧家犬。”
顾廷修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我。
“林知微!我妈死了你很开心是不是?肯定是你这张乌鸦嘴咒的!”
我没理他的无能狂怒,弯腰捡起那个碎屏的手机,
看了眼通话记录,然后扔回他怀里。
“开心谈不上,就是觉得生意上门了。”
我转头看向陈叔:
“叔,拿家伙。顾总既然嫌弃我们这车晦气,那咱们就做全套。
寿衣、纸钱、灵堂布置,一样都别少。”
陈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得嘞!还是丫头你有眼力见。这单子咱们接了?”
“接。”
我从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账本,翻开新的一页,拔开笔帽,
“顾廷修,你也别折腾去医院了。
医生都说了没抢救过来,现在尸体正往太平间送。
你要是想让你妈走得体面点,就老实听我的。”
“你……”
顾廷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让我妈坐这辆破车?林知微,你安的什么心!”
“破车?”
我冷笑一声,走到面包车后,哗啦一声拉开后备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全套殡葬用品,
中间还空出了一个刚好能放担架的位置。
“这车送走了几百号人,哪一个不比你顾廷修净?
再说了,现在大半夜的,除了我们,你以为殡仪馆的车能随叫随到?”
我合上本子,报出一串数字。
“出车费五千,搬运费三千,灵堂加急费两万。
看在咱们以前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
哦不对,加收百分之二十的夜间服务费。”
顾廷修愣住了。
周围的宾客也愣住了。
苏柔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手上的红酒渍,尖叫道:
“林知微你疯了!这是廷修哥的妈妈!
你竟然还要收钱?你以前不是最孝顺伯母了吗?”
我转头看她,目光在她那身沾了红酒的真丝睡衣上打了个转。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生意。
苏小姐既然这么有孝心,这钱你来出?”
苏柔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手包。
“怎么?廷修哥给你买个包都不止这个数,
给未来婆婆出点丧葬费就舍不得了?”
我近一步。
苏柔吓得往顾廷修身后躲。
顾廷修喘着粗气,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又看了看门口那辆扎眼的面包车。他没得选。
刚才那些巴结他的朋友,现在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了晦气。
“好……好!”
顾廷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狠狠摔在地上。
“钱给你!你要是敢让我妈受一点委屈,我要你的命!”
我弯腰捡起卡,吹了吹上面的灰。
“陈叔,活。先把顾总扶上车,咱们去医院接人。”
陈叔大手一挥,后面跟下来的两个伙计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顾廷修就往面包车里塞。
“放开我!我自己走!”顾廷修挣扎。
“别动!”伙计按住他的头,
“这车顶矮,撞傻了我们不赔。”
苏柔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她。
“苏小姐,不上车?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婆婆走了,儿媳妇不在场,传出去不好听啊。”
苏柔看着那黑漆漆的车厢,还有车身上【黄泉路】三个大字,脸都绿了。
“我……我晕车……”
“晕车?”我笑了,“没事,后面有装尸袋,吐袋子里就行。”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