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当晚,哥哥嫂子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全是我爱吃的菜。
我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只需要等着吃。
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我隐约猜到了是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杨瑞年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昕怡!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居然敢找人骂我?”
“你知不知道她老人家气得血压都升高了!”
我懒得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的态度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音量拔高:
“还有!谁同意离婚了?不就是想让我服软吗?你休想!”
“我连离婚协议都没签过,你真以为做个秀就是真的了?你少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滚过来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这事没完!”
听着他这番的言论,我只觉得一阵深深的厌烦和荒谬。
不过短短两年,他怎么就能把什么都忘了?
还是他始终觉得,我就是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两年前,我因为亲眼见证过父母不幸福的婚姻,而对组建家庭充满恐惧和抗拒。
是他杨瑞年,亲手将一份离婚协议作为保证书,交到我手上的!
协议中清楚标明,如果这段婚姻结束,他杨瑞年自愿净身出户。
那时候,他就已经签过字了。
而我做的,只是签上我的名字、期,然后交到民政局,完成最后的法律程序。
离我缝针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段持续了七年的感情也彻底结束了。
只是,有些伤害,就像那道疤一样。
浅浅的,但痕迹仍在,提醒着我曾经的愚蠢和付出。
面对电话那头依旧在咆哮、试图像以前一样掌控我的杨瑞年,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新号码再次拖入黑名单。
刚挂断,嫂子就拿着一个小药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昕怡,试试这个,我托人从国外带的,祛疤效果特别好。”
我心里一暖,扯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嫂子。”
嫂子拉过我的手臂,低头悉心又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疤痕上。
她一边抹药,一边轻声说:
“我觉得吧,花七年的时间看清一个人,是值得的。”
“总比等到七老八十了,才发现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谎言和利用里要好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温暖而坚定:
“你还年轻,身上可不能留疤,心也是一样。”
“放心,以后有哥嫂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不甘、心寒,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
我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把抱住嫂子,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闻声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嫂子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她更紧地抱住我,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我的背。
那天晚上的接风宴,气氛十分温馨祥和。
哥嫂绝口不再提杨家的任何事,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
他们聊着家里的趣事,未来的打算。
在饭桌的欢声笑语中,我意识到,那荒唐的七年对此刻的我而言,本什么都不是了。
之后的子,平静而充实。
我和杨瑞年还是办理了离婚。
到民政局时,他还不相信我是来真的。
连离婚协议的内容都没看,就交给了工作人员。
冷静期过,直到离婚证被他拿在手里时。
他才面色铁青地留下一句“你好样的,有种就别求我回来!”,气冲冲地走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离婚时分得的财产很快到账。
虽然这三十万比起我付出的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足以让我开始新的生活。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用那笔钱,我给自己安排了一次长途旅行。
第一站,我选择了西藏。
湛蓝如洗的天空,巍峨圣洁的雪山。
一切都让我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净化和抚慰。
我站在布达拉宫前,心中一片宁静,发了一个久违的朋友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
【新生。】
然而,当我抵达下一个旅游城市,在街头闲逛时,却隐约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起初我并未在意,以为只是自己多心。
但当我找了一家当地特色餐厅坐下吃饭时。
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频频看向我,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径直走到他们桌前,礼貌问道:
“请问,你们是认识我吗?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那桌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和一丝鄙夷。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还装呢?玩仙人跳骗走了前夫家的全部积蓄,还把人家全家拉黑了。”
“搞得人家现在老人住不起院,妹妹上不起学,三口人差点流落街头。”
“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游山玩水?真是世风下,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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