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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陈才搬出自生自灭后,正式开启了他的双面人生。

白天,他依旧是红河村知青点里那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每天跟着大部队上工,出而作,落而息。

赵老给他分配的活是继续开垦村南那片荒地。

这是个纯粹的体力活,也是最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实在肯的活。

但陈才从来不偷懒。

他总是第一个拿起锄头,最后一个放下。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在背后洇出一大块深色的汗渍。

他挥舞锄头的动作,在那些了一辈子农活的老乡眼里,依旧显得有些笨拙,技巧不足。

可那股子实在劲儿,那股子一锄头一锄头往下砸的憨直,却是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嘿,小陈,你歇会儿歇会儿的,来抽袋烟!”

田埂上,一个皮肤黝黑、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的老农,冲着他吆喝了一声。

陈才直起酸痛的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

“不了不了,王大叔,我还得再会儿,争取早点把这块地弄完。”

他谢绝了老农的好意,又埋头苦起来。

这副勤恳卖力的样子,自然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其他的知青,大多一会儿就直不起腰,三三两两凑到树荫下躲懒,抱怨着这鬼天气和不完的活。

只有陈才,像一头不知道疲倦的老黄牛,勤勤恳恳地耕耘着脚下那片土地。

因为他深知想要在这个陌生又排外的地方安稳地扎下,就得先披上一层最普通的保护色。

勤恳的老黄牛,最不引人注目,也最让人放心。

每一份付出都会迎来收获。

……

终于熬到收工的哨声响起。

其他知青都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一个个东倒西歪,只想赶紧回那个人挤人的大通铺里躺尸。

陈才却像是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把锄头还给大队部,跟几个相熟的村民打了声招呼,就扛着一把斧头和一捆粗麻绳,朝着后山走去。

“哎,陈才,天都快黑了,你还上山啥去?”

一个和他一起开荒的男知青好奇地问。

陈才回头,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口白牙。

“我那院子不是还破着嘛,屋顶还得修,灶房也得弄,我去山上砍点木头回来用。”

“你可真是……”

那男知青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只觉得这人真是个怪胎,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以后哪个女人跟他一起遭得住啊?

陈才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静谧的后山。

确认四周彻底没人之后,他脸上的那股子憨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小屋现在就是自己的秘密基地,做的每一分功夫,都是在为未来的安逸生活添砖加瓦。

不过他可没工夫真的用斧头一一去砍。

陈才找了个隐蔽的山坳,心念一动。

一把在现代社会堪称顶级的德制工兵铲和一把锃亮的钢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选了几棵长得笔直、质地坚硬的松木,用钢锯开始切割。

那锋利的锯齿切木头就跟切豆腐一样轻松,“滋滋”作响,木屑纷飞。

不到三个小时,他就处理好了足够修缮整个灶房的木料。

他将大部分处理好的木方和石板,分门别类地收进空间。

然后故意弄断了几歪歪扭扭的树枝,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衣服上也划破了好几个口子。

最后,他才用绳子捆了一小捆不怎么规整的柴火,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悠悠地晃回了村西头的小院。

这样的戏码,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白天,他是田里最肯卖力的知青。

傍晚,他是后山最勤劳的“伐木工”。

村里的人只看到陈才每天都灰头土脸、一身疲憊地从后山拖着木头石块回来,然后就在他那个破院子里叮叮当当地忙活到深夜。

很快,一周过去。

现在的小院外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面勉强修缮的院墙,被他用从山上“捡”来的石头和“和”的黄泥,重新垒得严严实实。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他还在外面糊上了一层新的黄泥,看起来就像是村里最常见的那种土墙,只是新旧痕迹分明。

那间四处漏风的灶屋,也被他用木头和泥坯重新加固,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垒了一个新的土灶台,连烟囱都用瓦片给续上了。

他故意保留了大部分的粗糙感,没把墙面抹得太平,也没把木料处理得太精细。

整个小院,看起来只是从一个摇摇欲坠的“危房”,变成了一个“勉强能住的旧房子”。

这完全符合一个勤劳知青,靠着自己一双笨手和一股子蛮力,辛苦改造出来的成果。

这天傍晚,陈才清理完院子里最后一批杂草。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净整洁了不少的院子,却特意在正对主屋窗户的那一小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随即他弯下腰,从院子角落里搬来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耐心十足地在那片空地上围起了一个半月形的小小区域。

一个简陋的小花圃,就这么成型了。

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包花卉种子。

这是他重生前,心血来在一家花卉市场囤积的,里面有月季,也有太阳花等各种花种。

陈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细小的种子,一粒粒地埋进松软的泥土里。

这些,都是苏婉宁喜欢的花。

前世他无意中听她提过一次,说她母亲的院子里,就种满了这两种花。

一种热烈如火,一种向阳而生。

还好自己重生前准备的充分啊。

“等花开了,这灰扑扑的院子也能多点鲜活的颜色。”

“她那总是清冷孤寂的脸上,或许……也能多一丝真正的笑意吧。”

种下花籽这个行为,算是他对未来与苏婉宁共同生活的美好期盼。

小院最近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村里人的眼睛。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纳着鞋底、扇着蒲扇的婆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西头那个陈知青,真把那鬼屋给拾掇出来了!”

“何止是拾掇出来了,我昨天从那儿过,好家伙,墙都垒好了,院子也净了,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真看不出来,那小伙子细皮嫩肉的,还挺能!”

“可不是嘛,比咱们知青点里那帮懒骨头强多了!”

大家对陈才的评价,不知不觉间,就从“不知天高地厚的有钱冤大头”,变成了“能、踏实、肯吃苦的好后生”。

就连路过的大队长赵老,溜达到村西头来“巡视”时。

当他看到那个记忆里荒草丛生、破败不堪的院子,如今变得井井有条,虽然依旧简陋,却充满了生气时,吧嗒旱烟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他走进院子,用手敲了敲新垒的院墙,结实。

又看了看修补过的屋顶和灶房,虽然丑,但实用。

院子里的地扫得净净,墙角还用石头垒了个小花圃,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心的。

这小子,这是真拿这里当家了啊。

赵老心里那杆秤,又往陈才这边倾斜了几分。

他都觉得这每个月十六块钱的租金,收得都有些愧疚了。

这小子不仅给了村里实打实的钱,还凭自己本事把一个没人要的破烂地方修得有模有样,给村里省了多大一笔事!

真是个能的好后生啊!

以后这小子有啥需要自己帮忙的也不能含糊啊,总不能叫我一个老头子占这小年轻的便宜吧。

他心中如是想着,清了清嗓子。

“咳咳。”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陈才听到动静,赶紧走了出来。

“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我随便转转。”

赵老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指了指这焕然一新的院子。

“你小子,可以啊,真有两下子。”

这句夸奖,可是发自内心的。

陈才憨厚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都是瞎弄的,让大队长您见笑了。”

“行了,别谦虚了。”赵老摆摆手,“好好,村里亏待不了肯卖力气的人。”

说完他就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有了赵老这句肯定,陈才在这个村子里的基,算是又扎深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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